警察蹲下看門鎖邊緣的細痕，又抬頭看蕭可兒：“你家有監控？”
“有。”蕭可兒點頭，“門內側貓眼攝像頭，鏡頭只對準我家門口，拍不到樓道對門。客廳攝像頭也在屋內，不對外。”
她說得很清楚。她不需要解釋“我為什麼裝”，她只需要讓它符合邊界。
黑影還在叫：“她騙人！她拍到走廊！她就是——”
“行了。”警察把他的話打斷，語氣冷，“你先跟我們去所裡。入室盜竊未遂，工具齊全，錄影在這，門鎖有痕跡。隱私的事你要投訴，回頭按程式走。”
那句“按程式走”像一把鈍刀，割掉了黑影最後一點囂張。他被帶走時，眼神死死盯著蕭可兒，像在記她的臉，也像在恨她沒有按劇本哭。
門關上，屋裡終於安靜。蜂鳴聲停止的那一刻，蕭可兒才發現自己背後有一層薄汗。她坐到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摩挲，像把剛才那段冷靜重新摁回身體裡。
她低頭看地上的紙袋。紙袋被他撕開了一角，裡面露出一張列印紙，標題很像真的：A3-INDEX，版本號，時間戳，甚至還有一個“Approval：XZT”的縮寫。她當時寫這張假紙時，故意把縮寫加上去，因為她知道對方看到會急。
急的人會犯錯。
她把紙袋撿起來，放進證據袋裡，又把撬痕、手套落下的灰、對方腳印的位置一一拍照。她的動作像一套流程，熟練到沒有情緒。情緒會散，證據會留下。
凌晨一點，秦律師回了她的電話。她把事情說完，只用三句話：入室、錄影、警局筆錄。秦律師沉默兩秒：“你裝的監控範圍沒問題？”
“只拍我家。”蕭可兒說，“我連貓眼的可視角都調小了。”
“好。”秦律師的聲音立刻硬起來，“那就讓他們反咬。反咬也要有證據。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所裡補充材料，順便把物業聯動記錄取回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蕭可兒沒有立刻睡。她重新開啟電腦，黑匣子介面靜靜躺在那兒，像一隻醒著的眼。她把今晚的錄影做了三份備份，分別放進不同的加密盤，然後才點開目錄裡那條讓她不舒服的“XZT”審批記錄。
記錄很乾淨，乾淨得像被人擦過：賬號登入時間、審批觸發節點、關聯文件路徑。它不首接寫“誰”，它只寫“許可權”。許可權比名字更真實。
她剛準備繼續往下挖，螢幕右下角彈出一個系統提醒。
【K-0提示：異常訪問嘗試己記錄】
她盯著那行字，眼神一點點冷下來。對方不只是撬門，他們還在嘗試遠端碰她的黑匣子。
她把電腦合上，像把一張牌扣回桌面。今晚她抓到的是一個“手”，但手後面還有“人”。對方急著來找紙袋，說明他們對目錄的恐懼大過對她的輕視。
第二天上午十點，蕭可兒剛從派出所出來，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歸屬地卻是本市某知名律所。
她接起，對方聲音禮貌得像遞名片：“蕭女士，我們受委託向您告知，您在公共區域私設監控裝置，涉嫌侵犯他人隱私與個人資訊安全，委託方己向相關部門投訴，並保留追究您法律責任的權利。請您於今日內拆除裝置，並提交書面說明。”
蕭可兒聽完，輕輕“嗯”了一聲：“委託方是誰？”
對方停頓半秒：“不便告知。”
“不便告知？”蕭可兒笑意很淡，“那你告訴我，投訴材料裡寫的‘公共區域’，具體是哪一處？我家門內側，還是我客廳？”
對方的呼吸亂了一下，像沒想到她會把問題拆成證據點。他強硬起來：“我們己將相關證據提交——”
“你們提交的證據，”蕭可兒打斷，“會不會也像附件三一樣，有版本問題？”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隨即結束通話。
蕭可兒把手機收進包裡，抬頭看天空。陽光很亮，卻照不熱她的指尖。她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清晰的確認：對方開始用“程式”反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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