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提原則。”蕭可兒說，“獨立、可追責、能出具可被監管採信的報告。你們選擇哪一家，越公開越好。越公開，越沒人敢在名單上做手腳。”
她的話像在提醒，也像在挑釁。周啟明的眼神一閃，像被刺了一下。
“行。”他把檔案收下，“我下午開風控會。你把你那份錄影原件留存好，警方的受案回執也要補齊。”
“我己經補齊。”蕭可兒點頭，“另外，我有一個請求。”
周啟明抬眼：“說。”
“請把‘隱私投訴’納入公司對外回應的合規口徑。”蕭可兒語氣不急不緩，“不是替我澄清，是把它變成公司‘資訊安全自查’的一部分。對手要把我打成侵權人，那我就把問題抬到公司層面：到底是誰在洩露員工資訊，才導致我需要自我保護？他們要用道德審判我，我就讓制度審判他們。”
周啟明盯著她看了幾秒，終於笑了一下，很淡：“你很會打仗。”
“我只是被迫學會。”蕭可兒站起身，“你們開會吧。我等結果。”
她離開合規中心時，手機響了一次，是蘇菲發來的語音。蘇菲的聲音依舊柔，像棉花包著刀：“姐姐，你別再折騰了。你把合規牽扯進來，最後丟臉的是蕭家，也是公司。你想清楚。”
蕭可兒沒有回。她把語音轉成文字，連同來電時間一起截圖，存進“傳播鏈”資料夾。然後她給秦律師發了一句：“她在勸退，說明他們怕了。”
下午三點，風控委員會臨時會議通知在內部系統彈出。蕭可兒的名字不在參會名單裡，她也不需要在。她坐在樓下咖啡廳，靠窗的位置能看見集團大樓的玻璃幕牆，陽光落在上面像一層硬殼。
她等了西十分鐘，周啟明終於發來一條訊息：“立案透過。第三方審計進入提名流程。你要的‘合規口徑’，公關部不願意配合，法務部意見很大。”
蕭可兒回：“讓他們把反對意見寫進會議紀要。”
周啟明隔了半分鐘才回：“你真狠。”
蕭可兒放下手機，抿了一口咖啡。狠不狠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把每個人都推到必須留下痕跡的位置。沒有痕跡，就沒有責任。沒有責任，就永遠只有眼淚。
傍晚六點，第三方審計的候選名單終於在內部系統裡流轉出來。檔名叫《資訊安全與合規專項審計機構比選名單（V1.0）》，版本號清清楚楚。她點開，掃了一遍，前三家都是業內常見的名字，第西家卻讓她的指尖停住。
那不是她前世見過的任何一家。
公司註冊資訊欄裡寫著一個陌生的簡稱：啟衡諮詢。聯絡人姓名後面還有一個更陌生的簽名格式，像刻意省略了中間名。
蕭可兒把那一頁放大，盯著“聯絡人”那一行，心口像被一根細線輕輕勒了一下。她前世的記憶裡沒有這個名字，但她知道能出現在蕭氏專項審計提名裡的機構，絕不會是“臨時湊數”。
她把名單截圖，發給黑匣子旁邊那份自己整理的“許可權鏈”表格，準備做一次穿透。手機卻在此刻又震了一下，是一條系統提示。
【K-0提示：異常訪問嘗試再次出現】
她的眼神冷了下來。對手也在看這份名單。
蕭可兒合上電腦，拎起包走出咖啡廳。夜色剛落下，集團大樓的燈一盞盞亮起，像一排排不肯閉眼的證人。
她知道下一章不會再只是“誰來敲門”。會有人拿著“合規”的名義進場，戴著白手套，笑著問她要證據，順便把她的證據變成他們的證據。
她停在路邊，撥通秦律師的電話：“幫我查一個名字，啟衡諮詢的聯絡人。今晚就要。”
秦律師問：“你懷疑什麼？”
蕭可兒看著幕牆裡倒映出的自己，聲音平靜得像在籤一份新合同：“我懷疑，第三方審計這把刀，本來就不是給我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