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投一旦被擺上桌，就不是“要不要錢”的問題，是“誰拿刀”。稀釋從來不是數字，它是控制權的刀。刀落下之前，最先被切開的不是股權，是程式。程式一旦被切開，臨時決議就能趁亂透過，董事會就能用一句“救公司”把你踢出局。
蕭可兒要做的，是先把程式織成網，讓刀砍下去先卡住。
她把公司章程、股東協議、董事會議事規則全部攤開，按條款做了一張“表決路徑圖”：哪些事項需要特別表決權、哪些需要提前通知、哪些需要獨董意見、哪些需要資訊披露。圖很長，但她盯的只有三個點：臨時提案、表決人數、會議記錄與附件編號。
溫瀾看著那張圖，發愣：“你這是要把董事會變成考場。”
“本來就是考場。”蕭可兒說，“他們要用資本題目考我，我就用程式題目考他們。考不過就不能交卷。”
她先去找獨董。獨董辦公室裡，秘書長把門關上，壓低聲音：“工作組在推動明天臨時會議，把戰投討論框架先過一遍。過了就等於認可稀釋是‘唯一解’。”
“那就讓它過不了。”蕭可兒說，“把臨時會議的議題定義寫進會議通知裡，要求提前提供條款清單、風險披露草案、關聯方穿透材料。材料不齊，程式不完備，獨董拒絕旁聽也拒絕表決。”
秘書長皺眉：“他們會說你故意拖延救公司。”
“救公司也得按章程。”蕭可兒說，“拖延不是罪，程式缺失才是罪。你把這句話寫進獨董意見裡，署名。”
署名落下，獨董意見就成了她的盾。盾不擋刀，盾擋的是“你破壞經營”的敘事。
第二步，她要求建立臨時審計旁聽機制。旁聽不是參與表決，旁聽是記錄：誰說了什麼，誰提出了什麼條款，誰主張用“戰投”掩蓋“調查”。記錄一旦存在，對手就很難在事後改寫紀要。她把旁聽機制寫成一份短短的制度檔案，抄送法務與合規，標題冷得像規章：重大交易討論旁聽與留痕機制。
法務總監看完，臉色鐵青：“你這是把我們架在火上烤。”
“你們早就在火上了。”蕭可兒說，“現在的問題是，你們要不要把火寫進披露。寫了，火就有來源；不寫，火就會燒到你們自己。”
第三步，她開始建立自己的資本白名單與可控資源池。白名單不是投融資名單，是“誰能在關鍵時刻提供合法資源”的名單：有能力做第三方存證的機構、有能力提供合規保全路徑的律所、有能力在披露上給出專業意見的會計師團隊。她要讓自己不再只靠獨董與審計這兩根繩，她要織更多繩。
織繩的同時，對手也在織網。下午，合規中心主任緊張地來找她：“銀行那邊打來電話，說公司要求凍結你名下的部分對公通道，理由是風險控制。”
風險控制西個字像一張合法的網。網一落，她的資金通道就會被慢慢勒死，她的律師費、存證費、甚至周延年的安置費用都可能被卡。合法圍獵就是這樣，不用刀，靠規則。
“凍結依據是什麼？”蕭可兒問。
主任遞來一份函，函上只有西個字：特別工作組。
“簽字是誰？”她問。
主任搖頭：“沒有署名，只蓋章。”
沒有署名的章，是她最熟悉的空白。空白意味著他們想讓權力無主。無主就無責，無責就無懼。她把函件拍照，發給律師與獨董辦公室：“請出具書面質詢：工作組是否具備凍結個人通道許可權？若不具備，要求立即解除並說明依據編號。”
她同時做了一件更狠但更合法的事：把“資金通道凍結試探”寫進風險披露草案，作為重大風險事項之一。披露一旦寫出來，對手就不能悄悄勒死她，他們勒一次就要解釋一次，解釋就要寫字。
晚上，特別工作組發來會議通知，明早九點臨時會議，議題：戰投討論框架與風險處置。通知附件只有一頁PPT，連條款清單都沒有。蕭可兒看著那頁PPT，心裡幾乎要笑。對手想用一頁PPT把稀釋框架先透過，然後再補材料。先透過，再補，是他們最常用的偷渡。
她把通知轉給獨董辦公室，附一句：附件不足，程式不完備，建議拒絕表決並要求補齊條款清單與披露草案。
獨董秘書長回了西個字：己發意見。
她的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是季南舟發來的簡訊，只有一句話：披露材料我會給你，但你要做好準備，他們會先掐你的通道。
蕭可兒盯著“掐你的通道”，指尖一點點冷下來。對手掐通道，說明他們意識到程式網開始收緊，他們需要讓她沒力氣織網。沒力氣的方式不止資金，還有人證。
她開啟車隊排程日誌，快速檢索周延年最近兩天的行程口令。口令沒有異常，但在備註裡出現一個新詞：皮膚更新。皮膚更新像遊戲裡換外觀，實際是換口令體系。換皮膚意味著舊口令體系可能被廢棄，新口令體系可能被CTRL接管。接管後，人證的動線會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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