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會讓附件到不了該到的地方”這句話像一根刺,扎進蕭可兒的神經。她知道對手不是誇張,他們確實有能力在一些節點上動手腳:郵件延遲、回執缺失、許可權遮蔽、甚至讓某些材料“無法送達”。他們最愛用的不是暴力,是讓流程自我失效。
她要做的不是跟通道硬碰硬,而是把通道的手伸出來,伸到法律能抓住的位置。
她把那張寫著Z的紙做了三件事:指紋留存、紙張來源檢測、交給經偵對接人作為“試探接近人證安置點的可疑物證”。她沒有寫“威脅”,她寫“線索”。線索比威脅更能觸發依法核查。
同時,她把資金穿透裡挖出的`QJ Holdings SPV`、簽署縮寫Z、以及“保密限制拒絕披露”三條線合成一份《QJ載體線索摘要》,用最剋制的語言寫出一個結論:疑存在與重大交易相關的特定資金載體,且資訊遮蔽顯著,建議依法核查資金來源與通道安排,並對相關載體採取必要的凍結關注措施。
凍結關注西個字她反覆斟酌。她不是要監管替她打架,她是要讓對手知道:資金線己經被刑事與合規同時盯上,你們再想用融資敘事遮蓋,就會撞到更硬的牆。
摘要發出去後不到兩小時,經偵對接人來電,聲音比以往更嚴肅:“你提供的QJ載體資訊,我們會同步核查。你們公司內部不要再做任何可能影響證據鏈的動作。”
“內部動作他們不會停。”蕭可兒說,“所以我才把動作寫在紙上。紙上寫得越清楚,他們越不敢亂動。”
結束通話電話,她轉身就把這句話寫進臨時小組的會議紀要提要:建議董事會與特別工作組停止以內部調查名義接觸關鍵證人及相關材料,避免影響依法核查。提要抄送合規中心與監管溝通團隊,編號照舊。
對手反應得很快。特別工作組召集了一次“緊急溝通”,說辭仍然是老三樣:市場恐慌、融資視窗、公司生死。主持人甚至當著所有人的面強調:“現在最重要的是融資過會,其他問題可以後置解決。”
“其他問題包括刑事風險嗎?”蕭可兒問。
對方愣了一瞬,隨即換一種更陰的口徑:“我們不是說不解決,是說先救命。”
先救命西個字像一塊糖,糖裡卻是毒。救命如果靠遮蓋,最終會變成自殺式的拖延。蕭可兒把那份證言摘要再次投出來,指著CTRL白名單與QJ標記:“你們救命的方式是讓QJ進來,但QJ本身就是風險變數。你們今天不解釋QJ,明天就會被問:你們為什麼引入一個不解釋的風險變數?”
“你不要危言聳聽。”蘇菲的聲音忽然從旁聽席傳來,她今天穿得很素,像來為公司祈福,“姐姐,大家都很難,你不要再把事情擴大。”
蕭可兒看著她,心裡沒有波瀾。蘇菲最擅長的就是把“難”變成道德綁架,把“擴大”變成對她的罪名。她沒有跟蘇菲吵,她只問一句:“你說難,那請你把難寫在紙上。你願意在紀要裡簽字確認:QJ是什麼、誰引入、對價是什麼、資金來源是否可核查、是否涉及關鍵證人安全嗎?”
蘇菲的臉色白了一點。簽字是她最害怕的東西。她可以哭、可以勸、可以說“為了大家”,但她不敢把“為了大家”寫成責任。
會議最後沒有達成對手想要的“快進共識”。反而因為經偵那句“不要影響證據鏈”被她寫進提要,特別工作組不得不收斂動作,不敢再公開推動繞過臨時小組的表決。
但對手不會停。他們轉向另一條更快的路:更快的稀釋路徑,繞開她能卡住的節點。
傍晚,季南舟發來一封郵件,附件是一份新的term sheet提案,標題寫得很乾淨:快速融資方案。方案裡最刺眼的一句是:為避免資訊擴散,建議暫時擴大資訊權暫停範圍。
蕭可兒看著那句“擴大”,忽然笑了一下。對手的刀終於露出刃:他們不是要融資,他們是要讓她看不見。
她回了一封郵件,只有一行:請你們確認該條款是否為對關鍵證人安全風險與QJ載體依法核查的對抗措施。若是,請書面署名承擔披露責任。
發完,她的手機彈出一條銀行提示:賬戶出現異常風險標記,部分交易己被限制。
她盯著那條提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CTRL開始動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