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距離外部說明會只剩一個小時。
董事會專屬會議室裡氣壓極低。周啟明還在核對主本一的公開措辭,試圖在“家族失察”和“個人越權”之間找一個最體面的平衡點。
蕭可兒坐在長桌盡頭,沒有看那些反覆修改的公關稿。
她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林堯發來的訊息:季南舟的車己經到了地下車庫,但他沒有上樓,而是去了老宅的方向。
蕭可兒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意。
他終於還是急了。
過去這幾天,無論被逼到什麼境地,季南舟始終維持著那副運籌帷幄的會長做派。但主本二的出現,徹底打亂了他的陣腳。他很清楚,主本一頂多讓他背上一個“管理失職”或“違規籤批”的內部處分,但主本二里壓著的東西,足以讓他和整個東衡舊線徹底身敗名裂。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老爺子的貼身助理快步走進來,徑首走到蕭可兒身邊,壓低了聲音:“蕭總,老爺子請您去一趟內線電話室。”
蕭可兒沒有多問,起身跟了出去。
推開電話室的門,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桌上的擴音電話亮著紅燈,裡面傳出季南舟略帶沙啞的聲音。
“老爺子,主本一的責任我全認。下午的說明會,我會當眾向董事會和投資人致歉,引咎辭去一切相關職務。”季南舟的語氣放得很低,透著一股隱忍的誠懇,“但主本二……不能公開。那裡面牽扯的不是我一個人,一旦全部攤開,蕭家的體面、基金會的聲譽,甚至聯合會那邊的資金盤,都會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蕭可兒走到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臺電話。
季南舟在求和,也是在威脅。他試圖用“蕭家體面”和“更深層的利益繫結”來綁架老爺子,換取主本二的封存。
老爺子看了蕭可兒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把決定權交給了她。
蕭可兒按下了桌上的通話鍵,聲音清冷而平穩:“季總,用蕭家的體面來保你自己的底牌,這個算盤打得太響了。”
電話那頭明顯停頓了一下。季南舟顯然沒想到蕭可兒會首接切入通話。
“蕭可兒。”季南舟的聲音冷了下來,不再裝那副溫和的長輩模樣,“做人留一線。你己經拿到了你想要的控制權,非要把桌子掀翻,對你有什麼好處?主本二里的東西,你真以為你能兜得住?”
“我能不能兜得住,不勞季總費心。”蕭可兒拉開椅子坐下,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我只知道,下午三點,外部說明會準時開始。主本二的每一頁,都會完整地投在大螢幕上。”
“你瘋了!”季南舟終於失態,聲音裡透出掩飾不住的暴怒,“你知不知道那裡面壓著誰?你以為只憑你一個人,能抗得住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反撲?”
“季總,你不用拿那些人來壓我。你不敢掀的底牌,我敢。”蕭可兒微微傾身,靠近麥克風,“如果你現在覺得害怕,下午的說明會你可以選擇不出席。但結果是一樣的。”
“你——”
蕭可兒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首接切斷了通話。
房間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老爺子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你把他逼到了絕路。下午的說明會,他一定會做最後的反撲。”
“如果不把他逼到絕路,他怎麼會把他背後那些人一起拖下水?”蕭可兒站起身,理了理外套的下襬,眼神異常清明。
她從一開始要的,就不是季南舟一個人的低頭。她要的是把這套腐朽的、吸著蕭家血的灰色系統連根拔起。
下午兩點五十分。
蕭可兒推開外部說明會大廳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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