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把那枚震動不止的扭曲齒輪塞進揹包，拍了拍褲腿上沾著的冰渣。
裂縫口的黑霧雖然退了十幾米，邊緣還在往外滲著惡臭的高維黑泥。平整的藍冰路面被這東西糊得坑坑窪窪，散發著一股子臭雞蛋混合死老鼠的味道。
林夜看了一眼畫在草紙上的施工圖紙。圖紙上畫了幾個方框，連著幾條歪七扭八的線。
他嘆了口氣，把紙揉成一團塞進兜裡，冷著臉走向縮在牆角的星際戰士連長。
連長此時還跪在冰面上，陶鋼護甲表面結著一層灰白色的霜。那是高維概念侵蝕留下的痕跡。
林夜抬起腳，用沾著泥巴的鞋尖踢了踢連長的靴子。
“伸手。”林夜說。
連長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手搓神蹟的活體神明。在他一百八十年的認知裡，對抗這種級別的邪祟，必須要有帝皇的聖物作為引子，用純潔者的鮮血刻畫符文。
現在，神明向他伸出了手。這是一場試煉。這是要索取他最寶貴的信仰承載物，來發動高階封印術。
連長哆嗦著手，摸向脖頸。那裡掛著一枚傳承了四千年的精金十字架，沾過九百個戰鬥修士的血。
“大人。”連長嗓音乾啞，“如果這能為帝國換來......”
林夜一巴掌把那個金燦燦的十字架拍開。
“誰要你這破爛玩意兒了？佔格子還不能燒。”林夜極其不耐煩地皺眉，“你揹包裡還有紅石粉沒有？沒有就算了，給我拿兩組圓石過來。”
連長僵在原地。手還保持著舉十字架的姿勢。
兩秒後，他木訥地開啟行囊，把壓在最底下的幾捆紅石粉和兩組墊腳用的圓石捧了出來。
林夜一把抓過材料。掂了掂分量。
他拎著這些毫無靈能波動的粗糙建材，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黑泥最濃的裂縫口走去。
腳步散漫，肩膀耷拉著。就跟下樓去村口買包劣質香菸沒兩樣。
“他連防護力場都不開？”莉拉薩在火柴盒裡瞪大了眼睛。她的長髮被網道里的陰風吹得亂舞。
連長下意識地繃緊了脖頸上的肌肉。
林夜連靴子都沒換，直挺挺地一腳踩進那灘能瞬間腐爛靈魂的劇毒黑泥裡。
吧唧。
一腳踩實。黑泥濺到了他的小腿甲上。被【經驗修補】附魔微光一掃，化作一縷青煙。
裂縫深處的遠古意志被這種極端的蔑視激怒了。
網道空腔內颳起一陣腥風。空間開始扭曲。
這東西存在了數百萬年，吞噬過無數個嘗試觸碰它的星際種族。從來沒有誰，敢像踩水坑一樣踩在上頭。
這是一種褻瀆。比咒罵更惡毒的褻瀆。
一股肉眼可見的灰色高維能量波，在裂縫中心成型。帶著抹殺一切物質的概念，呈扇形朝林夜的後背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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