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室裡沒有風。
火把的光在潮溼的石壁上抖了一下，靜止了。
那個東西在工作臺前一動不動。
三米多的塊狀軀幹，畫素化的直角肩膀，暗金色的觸手從每一條接縫裡往外生長，細密地纏繞住工作臺的四條腿。
它側過半張臉。
標準的史蒂夫畫素貼圖，和林夜的方塊手一模一樣的配色，方形的下頜，方形的額頭。
另外半張臉，是一隻正在緩慢轉動的古神獨眼。
瞳孔是豎的。
“幫......我......合成......”
聲音從它喉嚨裡出來，走了一半的路，畫素音效和古神嘶鳴的兩條軌道同頻疊在一起，聽起來像用劣質音響播放一段損壞的系統報錯。
莉拉薩的呼吸在這一刻停了。
她站在礦道入口，兩根手指死死掐住那把破木劍的劍柄。
這股波動。
她活了三千年，踩過血河，走過亡骸堆成的山，葛摩最深的折磨藝術館裡收藏了十九種古神殘影的標本。
眼前這個東西，比她見過的任何一件都要重。
“連長。”她側頭，聲音壓得極低。
瓦倫丁沒答話。
他已經扣上了槍機保險。不是因為冷靜，是因為他的食指在發抖，怕扣走走火。
兩百四十年。
他在帝國的每一次遠征裡，面對過的最高威脅等級是“星球級”。
眼前這個東西透出的波動，把“星球級”踩在腳下，跟踩螞蟻一樣。
“帝國標準處置協議......”他的嘴動了，聲音出來的時候幹得發啞，“全員撤退，請求軌道轟炸，放棄......”
“吵死了。”
林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
就兩步。
然後蹲下來，把雙手撐在膝蓋上，腦袋往工作臺的方向湊了湊，眯起眼睛，像個正在檢查作業的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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