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面上有一道合成時留下的接縫，歪得像條蚯蚓。
她想說點什麼。
比如“帝皇的戰士不需要憐憫”。比如“我是修女會的聖裁者，不是你的僱工”。比如任何一句能維持住她脊樑骨的硬話。
但她腦子裡浮起來的畫面，卻是巢都底層。
那些蜷縮在排水溝裡的孩子。沒有鞋穿的孩子。餓死在聖像腳下的孩子。
她給過他們祝福。
標準的，帝國教廷認證的，公式化的祝福。
“帝皇與你同在。”
然後轉身走了。
那些孩子需要的不是祝福。
是一雙鞋。
一口飯。
海倫娜彎下腰。
手指碰到靴子的那一刻，粗糙的皮革觸感從指尖傳上來。很實在。很具體。和任何宏大敘事都沒有關係。
她把靴子套在腳上。
腳底的凍痛瞬間被隔絕了。一股乾燥的暖意從鞋底漫上來，滲進凍僵的腳趾。
系統製造的東西，連保暖都是標準配置。
海倫娜站直身體。
退到鐵軌旁邊。
沒吭聲。
伊安娜的筆尖落在紙面上，寫了一行極小的字。
*“祂賜鞋於赤足者，不問其名，不索其信。”*
莉拉薩看到海倫娜套上靴子的動作，嘴角抽了一下。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於“憑什麼她先拿到東西”的煩躁感從胸腔裡竄上來。
她扔掉手裡的鋼管。
“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兩步衝到最近的綠皮面前，一把搶過他扛著的兩個鐵礦箱。每個箱子少說八十斤。
她一手一個，提起來就往最近的漏斗礦車裡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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