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寫不下去?
她擰開鋼筆帽,又擰上。
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又走回來,坐下。拿起筆,又放下。
她在想肖青舒。
不對——她在想秦舒。
那個躺在招待所床上、呼吸均勻的姑娘,她等了六年,等來的是一張蓋著“不予透過”的表格。
她還在等。
她說“你會有出頭那天的”,她就信了。
就那麼輕易地信了。
韓九月想起秦舒最後那句話——“我就考。考不上就再考。總有能離開那天。”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在黑暗裡對自己說的。
韓九月重新拿起筆。
她忽然知道該寫什麼了。
不是寫肖青舒被刷下來之後的委屈,不是寫她的不甘和憤怒。
是寫她還在等。
寫她明明被命運推到了牆角,卻還攥著書不撒手。
她落筆。
“那年冬天特別長。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麥場邊上的楊樹被壓斷了好幾根枝子。
肖青舒每天照常出工,照常記工分,照常和隊裡的婦女們一起挑糞、鋤草、收麥子。沒有人再提推薦上學的事,她也從不提。
只是每天晚上收工回來,她還是會點起那盞煤油燈,把箱子裡的書拿出來翻幾頁。
同屋的知青小陳問她:你還看那些幹啥?又用不上。
她說:萬一呢。
小陳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萬一啥萬一,咱們這輩子就在這兒了。
(這段故事,作者寫的很痛苦,原型其實是作者的經歷移植到了七零年代,希望各位讀者能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