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轉,來到了槲寄塵到達白雲宗山腳下這一天。
那日正是臘月初三。
風無處不在,涼意襲來,槲寄塵無處可躲,在夜色降臨後,冷得瑟瑟發抖。
順著山裡一路往上,都有白雲宗的人巡視,槲寄塵想趁著夜色偷摸從大路上山,自是不可能,只能從一些已經荒廢的小道上走,看看能不能潛藏進山。
沒有火把,也沒有地圖,一點光亮都不能有,槲寄塵有的只有趁著天還沒黑,匆忙記下的大致方向。
剛開始爬時,手腳都被這冷風吹得變僵硬起來,雖是冬天,但一路上也有不少荊棘,尖刺扎得槲寄塵手上到處是傷口。
有的小路已經被矮樹叢長滿了,槲寄塵只能自己另開闢一條路出來,頭上,衣領上,鞋裡,都沾滿了枯枝敗葉。
路上遇到有幾處光滑的石壁,槲寄塵轉身看著山腳,還遠遠沒到一半。
繞路的話就更耽擱時間,槲寄塵便選擇徒手攀上去,黑色的影子在石壁上靈活起飛,但他卻不能往下看一眼,不然腿會發抖。
半個時辰後,槲寄塵感覺自己越走越偏,整個人靠在石壁上大口喘著氣,手臂緊緊攀著突出的石塊,腳下死死蹬著,就怕一個不小心就滾落到山下去。
等好不容易找了個平緩的方寸之地,才能坐在地上,拿出冷包子啃一啃,喝口涼水,場面可真是讓人聞者落淚,聽者傷心啊!
山的另一面,溫暖的房間內,白雲宗的宗主依然無心睡眠。
他的二弟子李涸澤正被他留下來談了好一會兒的話,杜知言和袁梁在一旁,靜靜聽著,時不時補充幾句。
“好了,你們一路辛苦了,都回去歇著吧。”
得到宗主的赦令,三人同時鬆了口氣,急忙告退,生怕白巖一後悔,再拉著他們講個大半宿。
看著三人逃似的飛奔而去,白巖一臉上並無波瀾。
一盞茶後,他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人,說道:“他們都已經走了,你也就沒必要再繼續裝暈了吧?還睡著,地上不涼嗎?”
聞言,地上的人先是睜開一隻眼,打量了四周一番,這才從地上爬起來。
不等白巖一再度開口,便癱坐在椅子上,拿過溫好的茶,喝了一口,才緩慢開口道:“你這屋裡炭火燒的那麼旺,哪裡會冷?”
白巖一臉色鐵青,帶著怒氣看向他:“怎會如此沒規矩,不過出去半年時間,怎麼,竟連聲師父都不肯叫了?!”
“倒也不是不肯,而是你根本就沒拿我當徒弟,我又何必上趕著來惹你不悅?”
白巖一眼一瞪,茶杯用力一擲,道:“木七,你從來就學不乖,看來我之前還是對你太仁慈了!”
語氣突然兇狠:“就該讓清衣將你一劍刺死在外邊,省的你回來氣我!”
木清眠也用力把茶杯一擲:“誒?我可沒有回來啊,是白宗主你的好徒弟將我綁回來的,否則,你以為誰願意回你這兒啊?”
聽到這話,白巖一的怒氣值那可是肉眼可見地飆升。
他強忍著一掌將木清眠劈死的怒氣,狠狠拍向了案幾,咬著牙呵斥道:
“怎麼,出去才半年,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嗎?十六年多的師徒情分竟抵不過那個槲寄塵?你還甘願為了他背叛師門,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了!”
木清眠對他的怒氣不以為然,還在捱揍的邊緣蹦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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