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村之後,是一片亂石與淺灘連成的荒地,偶有幾棵樹,也是凋零枯萎之狀。
再往後走,便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山丘,丘上林木茂盛,百草豐茂,三珍不計其數。
當天半夜,槲寄塵匆忙回了阿龍家一趟,看到破敗的房屋,心裡頓時被揪了起來。
這些人沒抓到他,就把氣撒到阿龍家,連報信的阿海家也難逃一劫。
他不走,會死,他走了,後果確是阿龍,阿海兩家替他承擔了。
夜裡,風最涼,最冷。槲寄塵不敢久待,走到最高處,默默注視著這片小漁村。
不找到兇手,村子一刻也不得安寧,他槲寄塵也要揹負殺人盜寶的罵名。
槲寄塵和一隻黑白相間的白腹海雕擠在一個窩裡,樹內的風很小,槲寄塵撥開層層厚重的枝葉,掏出懷裡的餅,有一口,沒一口的嚼著。
他提前抹了些麻痺動物神經的藥,海雕還算老實,沒有鳴叫個不停,只小心翼翼的護著兩顆蛋。
山下偶有幾聲犬吠,彷彿白天的熱鬧已然成了過往,現下倒是靜得可怕。
白天那些人一找不到兇手就去找槲寄塵,喊打喊殺,晚上一死人,那些人去看了一眼,又跑到阿龍家,對槲寄塵非打即罵,又是更是雙管齊下。
槲寄塵摸著額頭,想著究竟是哪裡不對勁。
誰指使他們的?具體是怎麼說的?他是怎麼勸說這些村民每天正事不幹,白天找他麻煩,晚上還能安心睡覺。
難道就不怕自己被冤枉狠了,直接把罪名坐實嗎?
沒完沒了的騷擾令槲寄塵頭疼不已,他仔細回想著從來到這個村子的種種。
第一聲雞鳴起了,跟著幾處雞鳴聲,偶爾門開的吱呀聲,在晨間的清風裡,顯得靜謐祥和。
槲寄塵在身上塗夠了藥粉,縮著身子就在白腹海雕的窩裡睡下了。
不遠處,有人低聲交談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槲寄塵困得厲害,努力想睜開眼,卻什麼也沒聽清。
正午,陽光正曬,槲寄塵臉上脖頸上,浮出一層細密的薄汗,他愜意的翻了個身,腿好似壓到了什麼東西,依著習慣,槲寄塵一腳把那東西踢了下去。
白腹海雕只見自己辛辛苦苦叼來的一條海蛇,一個瞬間就飛下窩去了,它氣憤不已,照著槲寄塵作亂的那隻腳,猛的一啄。
槲寄塵痛的叫了一聲,捂著自己的腳,等反應過來又急忙捂著嘴,急忙朝樹下看去。
沒有人,在仔細觀察過四周後,確定沒有人影,這才放下心來,埋怨的眼神看了海雕一眼,把最晚吃剩下的餅掰了一小塊給它,當做補償。
白腹海雕晃了晃腦袋,沒理他,重新把海蛇叼了上來,當著槲寄塵的面,一截一截往嘴裡送。
海蛇的腥氣,加上血液的衝擊,還有白腹海雕進食的嘎吱聲,槲寄塵胃裡一陣翻湧,莫名想吐。
他當初就不該圖這個鳥窩大,應該選個不這麼小氣的其他鳥類,以至於不用面對這種令人反胃的咀嚼聲。
白腹海雕築巢的樹木足有二十五米以上,樹冠不僅大,且還枝葉繁茂,巢又厚又寬,足足有兩米,槲寄塵選這地,不僅視野極佳,且防備性也好,普通人根本爬不了這麼高的樹,自然也不會發現他。
接下來幾天,除非必要,槲寄塵一直待在鳥窩裡。
詭異的事,槲寄塵蹲守了三天,村子裡竟再也沒有發生半夜失火被人殺人奪寶的事,一切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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