槲寄塵白天在山丘上獵得的野味,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條兔腿,兩隻水雞,他都烤好了拿了牛皮油紙包好了才帶到鳥窩裡。
水囊裡還剩半壺水,槲寄塵小口小口的喝,只當潤了個唇。
他看見鄭大哥又在跳水了,不禁眉頭一皺,往日沒有跳水沒有這麼頻繁,難道今夜還有大事發生?
鄭大哥挑水回來後,拿著大木盆,抱著衣服關上房門,左看右看,又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在小路上時隱時現,槲寄塵嘀咕道:“他這是要到海邊去洗衣服?”
可,海邊的水含碘,會讓衣服有一種海腥味,蹲久了猛得起身,一個不注意,還可能倒在海里,被浪花捲入海中溺死。
古怪得很,這個鄭大哥肯定要搞事情。只是路線太遠,偶有幾處遮擋,槲寄塵眼睛瞪大又眯小,看了邊天那豆芽大小的影子,便放棄了。
眼珠一轉,又盯著阿龍和阿海家看,沒什麼新奇的事,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勤勤懇懇的地道老實人家。
夜幕降臨,槲寄塵隱身在一間小木屋後,正聽見屋裡有人低聲交談。
夏日炎熱,雖是入夜,卻連晚風都帶著幾分燥意。
窗戶開著,屋內的燭光撒了些許光芒出來,雖微弱暗淡,槲寄塵卻看見了一個黑袍人手裡的拿著的那東西。
竟是一顆藥丸。
二人交談的話,槲寄塵只隱約聽了幾句,並不敢貿然接近視窗。
習武之人的耳力最是靈,槲寄塵連呼吸都調勻了,也不敢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什麼東西都沒查到,反而被人抓了個正著。
屋內二人互相交換著密信,說著什麼長生不死的話。
鄭大哥一臉激動,捧著一個小木箱子,恭恭敬敬,滿臉獻媚。
對著那黑袍人又是一陣低聲下氣,樣子頗為低眉順眼,與從前和槲寄塵針鋒相對的樣子判若兩人。
黑袍人態度始終冷淡,他纖長的手指輕輕一挑,小木箱子上的鎖釦咔噠一聲就打開了。
槲寄塵看見箱子內珠光寶氣,金燦燦的東西不在少數,還有罕見的鮫珠,泛著月白的光。
黑袍人低聲呵呵笑了一聲,手指一一撫過那些珍寶,“你果然很上道,本護法的確沒有看錯你,不過這些都是些俗物,成大事者,怎會因這些黃白之物,擾亂了決心呢?”
嘴上雖是這樣說著,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下,槲寄塵瞥見那黑袍帽子遮蓋之下,清秀的一截下巴。
鄭大哥腰身更彎了,又說些討巧賣乖的話,言下之意不外乎榮華富貴之類。
黑袍人笑著把那木箱收下,隨手抓了一把出來丟給鄭大哥,又囑咐了一番,急匆匆離開了。
槲寄塵待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確定黑袍人不會返回來,這才繼續盯著小木屋內。
鄭大哥偷偷摸摸把黑袍人給他的東西,仔細包好藏在房樑上,拿起床邊的包袱,蠟燭一滅,關上門窗邊走了。
遠遠望去,村口的海邊聚集了好多火把,五條漁船晃盪的擱在淺灘。
槲寄塵看著鄭大哥的身影緩緩朝那些人靠近,心中猜測今晚就是出海救人的日子。
那個黑袍人與鄭大哥似乎達成了某種交易,這些村民貿然出海,恐怕有去無回,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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