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到議事房,阿童就滿臉笑意的衝上來,問道:“隊長,七哥醒了嗎?”
除了阿童,還有幾個也眼巴巴看著他,等他回答,獨眼深呼一口氣,嘆氣搖頭,“可能太累了,你們也都別去打擾他,這幾天大家就輪流做飯。”
首先叫苦的便是阿童:“啊?可我做飯實在不好啊!”
獨眼賞他一個爆栗:“難吃就多做,熟練了就好了,你七哥最開始還不是不會,現在都能單獨跟船掌廚,你們也行。”
阿童縮著脖子,撇嘴連忙捂著腦袋,屁股往外挪,憂心道:“可那是七哥啊,這我們能比嗎?到時候大哥你可別吃吐了又來罵我浪費糧食。”
“放心,我不會,再說了,在你們眼裡,我是那種人嗎?”
躲在最遠的一個男子說道:“隊長,你莫不是忘記了什麼?”
“我記性好得很!”
那男子別有深意的看了阿童一眼,二人目光匯聚,心有靈犀,齊聲開口道:“上次是誰苦膽都要吐出來了,還追人一路踢他屁股罵了半夜!”
“那肯定不是我,你們記岔了!現在不是說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順利行船,養精蓄銳,別去打擾小七,他另外有事要做,你們懂點事。”
此時,離他最近的男子故作委屈道:“隊長,你怎麼不給我安排個特殊的差事,我可是跟你最久的,你怎麼快就偏心了,真是傷心啊!”
眾人紛紛附和:“對啊,對啊,隊長,你這麼快就忘本了,真是傷了弟兄們的心!”
瞧著這一個二個的盡會打趣,大老爺們還這般矯揉造作,獨眼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無力感,他露在外面的一隻眼睛,恨不得也把他擋上,不看這群糟心的玩意兒。
他捂著胸口,拍了拍順氣,道:“都滾出去,在給我哇哇叫,看我不把你們丟海里餵魚!”
阿童眼睛唰的一下瞪大,不可置通道:“大哥,你現在怎麼說話也和七哥越來越像了!”
獨眼揮手,惜字如金:“滾!”
阿童搖搖頭,悲慼道:“呵!真是無情,果然男人都是善變的,有了七哥,我們這些昔日的兄弟就不重要了。”
另一人立馬接話:“真是隻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啊!”
話音剛落,獨眼的巴掌就依次問候二人的後腦勺,“叫你們多讀點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誰教你們這麼說的,沒規矩!”
眾人笑著,在獨眼的怒罵聲中一鬨而散。議事房重新歸於寧靜,只有火苗竄動的噼啪聲,熱鬧過後,更顯孤獨。
獨眼無奈扶額,露出一抹苦笑,他已四十有餘,以後像這種出海的差事,就很少能接到了,保不齊還會在碼頭做個最基礎的勞工。
這群兄弟,跟了他這麼久,他始終不想這麼快就離開,也不放心離開,把他們交給不熟悉的人待,可他又能護得了幾時呢?
愁緒在眉宇間蔓延,顯得他那隻獨眼,更悲涼悽苦幾分,不知不覺間,他又走到伙房,隔著一道門,看著那道屬於槲寄塵的房門,抬起手,卻遲遲不落下。
他親眼見證了一個不被人看重的伙伕,如何成了一船人的主心骨,殺伐果斷,賞罰分明,有魄力,也溫情,可他不知道,這樣的人,甘願居於一個跟船的差事,還是有更高的理想。
在思緒變幻間,他正想回頭,門卻開了。
“隊長,你有事找我?”槲寄塵披著一件衣服,睡眼惺忪的問道。
“沒,沒事,來喝水,路過。”
“哦,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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