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槲寄塵和一眾漕幫勞工在碼頭卸貨。
貨船上搬下來的箱子個個都沉甸甸的,還特意蓋了黑布,黑布掀開,個個都用防水油布包好,每隻箱子上都貼好封條,蓋了紅章。
一個人並不能輕鬆搬動,需兩兩配合一起抬下船。
和槲寄塵搭組的是一個身量和他差不多的青年,雖然臉上是多年飽經風霜的滄桑,有些顯老,但手上也有厚繭。
槲寄塵卻覺得這人多半也有點武功底子在,光用蠻力,沒人能受得了連抬了這麼多箱,還一聲不吭。
“嘿咻嘿咻”的口號響徹碼頭,休息的間隙裡,槲寄塵眼見發現其他幾個大船上的貨物和他這裡相比,也是不遑多讓。
除了沒用油布包著,依然個個都貼了封條,看著又大又沉,連擔子都折斷了幾根。
那些搬貨的人統一著裝,訓練有素,不似他們漕幫的人,更像是揚州編輯在冊的漕運工人。
連一旁的守著的人也有幾分當官的模樣,目光銳利,對其他勞工的好奇很是敏感,井然有序的安排人巡邏,戒備著周遭一切想窺探秘密的目光。
收回視線,岸邊燈火通明,站在路邊竹竿的燈籠下,槲寄塵喝了一口水,繼續啃著手裡的饅頭。
何山同阿童一左一右靠著槲寄塵坐著,一個給他一個肉餅,一個給他桂花糕,兩隻手伸到他面前,目光對視,誰也不讓誰。
何山道:“木小七,多吃點肉,待會兒有力氣。”
阿童不甘示弱:“七哥,肉吃多了難免感覺膩,吃塊桂花糕吧,解解膩。”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槲寄塵哪個都沒接,心中暗道:難道有毒?
他緩緩開口:“我飽了,你們自己吃吧。”
一抬頭,對上左前方的李墨的眼神,目光幽怨。
槲寄塵眼尖的看到他手裡半塊乾巴巴的餅,忍不住嘴角一抽;若是這兩個人機靈點,去和李墨套近乎,而不是把精力浪費在他這裡,那該多好。
阿童直接把糕點丟他懷裡:“沒事,這糕點放涼了也能吃,七哥,你先拿著,待會兒餓了還能墊墊肚子。”
“墊肚子哪有肉餅快,你那甜得齁死人的糕點還是留著自己吃吧!”說著,何山抓起阿童的糕點丟回去,把自己手上的肉餅強硬的塞在槲寄塵懷裡。
槲寄塵心中暗罵兩個人都有病,都說了不吃,怎麼還能硬塞,越想越覺得下藥了,把肉餅推回去,嗖的一下站起身,藉口去小解,飛快離開了。
留在原地的二人哼了一聲,齊齊轉過頭去,拿後腦勺看人。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坐著的獨眼看到這一幕,暗自搖頭。
看來三個關係戶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關係融洽啊。
槲寄塵一走,李墨可算找著機會了,鬼鬼祟祟的挪過來,低聲道:“誒,我說,我好歹也是你們隊長,這餅和糕點你們不吃,還不如給我,你們隊長還沒吃飽呢!”
阿童默默把糕點放進衣服裡,扯著笑,說道:“墨哥,你好歹身為隊長,能不能有點出息,怎麼連我這種小嘍囉歪瓜裂棗的破糕點都看得上,也不怕把你那金貴的胃給糟蹋壞了。”
何山眼尖,發現阿童的小動作,偷偷把肉餅抓得更緊了,點頭附和道:“就是就是,身為隊長,哪還能讓你餓著,怎麼可能吃不飽?”
李墨臉色一沉,手突然搭上他們的肩,湊在他們中間,又神秘兮兮的看了一眼周圍,試探著開口道:“你們兩個老實說,這個木小七背後到底還有什麼關係?”
二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隊長,這我哪知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