槲寄塵喜上眉梢,再次行禮道:“是,多謝周大人。”
槲寄塵呈上兩頁紙,便退至一旁。
周大人接過後,臉色大變,語氣嚴肅道:“這些東西,你在哪兒見到的?”
槲寄塵神色一凜:“遊歷江湖,恰巧碰見過,因為一直神出鬼沒的,所以很好奇,我便畫了下來。”
周大人神色激動,追問道:“具體在什麼地方遇到過,衣著和武器的樣式可還記得?”
“這個,沒注意,基本上都是黑衣人,又蒙著面,暗器,刀劍,這些都有,沒感覺有什麼獨特的。”
聞言,周大人瞬間失望,目光轉瞬盯著四個圖案,挪不開眼。
槲寄塵知道周大人一定知道些什麼,可他現在完全沉浸在那畫上,槲寄塵輕聲問道:“周大人,這些你可都知道他們的來歷?”
“嗯,知道得不多,”周大人低聲應著,抬頭,一雙渾濁的眸光裡,流轉著年少的時光。
如今一見畫上所物,記憶又回到了從前。
槲寄塵靜靜坐下,聽著周大人娓娓道來。年少時,年輕氣盛,揹負盛名,總認為做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書生太遜了。
一心想要浪跡天涯,走南闖北時也遇見許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那時先皇還在位,當今還是王爺的陛下,也嚷嚷著要出宮,還有幾位世子同行。我和幾位同窗好友結伴,在遊歷了大月大半國境後,邀約著一起出海,假扮成商人去博多。
上供的使臣說,那裡萬山紅遍,紅楓似火;王爺不信,他說京城香山的楓葉才是最好看的。
東瀛僧人又說,冬日的寒緋櫻開遍海岸,寒風席捲,花自飄零。
木府世子不樂意了,非說大理的風花雪月才是人間絕色。
然後他們吵了三天。
從詩詞歌賦吵到衣食住行,風俗習慣,誰也不讓誰。
王爺和幾位世子就賭氣,要親自去東瀛看看,還帶了很多東西,要讓他們長長見識。
等他們下揚州來時,我才聽說當時先皇震怒,怒斥他們胡鬧,可我叔父收到信趕去時,他們已經換船了,早沒了影。
隨後我和幾位同窗,一看他們都去了,立即馬不停蹄的坐快船追他們去了。
好不容易和王爺他們匯合了,路上又遭遇了海匪,然後我們各自都走散了。
等我們陸續被解救回來時,每個人都好像變了,王爺一心想著得道成仙,非說在海外遇到了閒仙人,幾位世子也是出家的出家,要麼就突遭橫禍,暴斃而亡。
只有我和另一個同窗,考取功名,收心做官。可沒多久,那位同窗又把官辭了,揹著一匣子書,外出遊歷去了。
如此想想,我已經很久沒有這些故人的訊息了。
槲寄塵人麻了,周大人這是陷入回憶出不來了,他最關心的圖案來歷,他可一個都還沒說呢!
情緒都鋪墊到這兒了,槲寄塵貿然打斷也不合適,只能坐在一旁乾著急。他愁眉苦臉的看向門外,一看,便立馬不愁了。
周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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