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監預言頻出,一則比一則驚世駭俗,簡直危言聳聽,直接判定白髮魔道出世,大月亡國。
邵禹在漕運事務上許多朝中官員都混熟了,也包括周喆的父親,周大人。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兩人均是一愣,紛紛想起那個白頭髮的持劍少年,已經很久沒有他的訊息了。
同年冬,大雪封山,冰凍三尺,災民飢不擇食,流民起義,流言四起——昏君無能,天降神罰。
各方諸侯蠢蠢欲動,皇帝依舊稱病不上朝,一心只想醉仙丹。
城外,受餓挨凍的人一大片,城內,路有凍死骨,亂葬崗的草蓆已經不夠裹了,隨意一扔,一個人的水平就結束了。
一個人草率得來,在倉促的離去,無人緬懷,無人記掛,也無人在乎。
飄香樓的頭牌,夜夜高歌,一曲舞畢,達官貴人們大手一揮,隨手灑下一沓,一座樓的人都在笑。
寒冷夜風裡,吹來的不只有街口昏暗的燈籠光,還有無數回不去家的異鄉孤魂。
石板街上一門之隔,大宅院裡,老爺夫人,小姐公子,在暖烘烘的屋子裡談笑風生,大聲高喊著“瑞雪兆豐年”。
披上狐毛大氅的富人,在雪地裡歡快的堆雪人,嚷嚷著雪不夠多,積得不夠厚。
門外,是哆嗦著身子,爬到門口乞討的斷腿流浪漢;破碗裡已經結了冰,真真的,喝涼水都塞牙。
樂善好施者,搭棚施粥,卻被人陷害,惡意中傷,鋃鐺入獄。
明哲保身者,不入凡塵,只做那高談闊論之人。
獨善其身者,不接不遞,權當看客,既不沽名釣譽,也不隱入泥潭,倒行中庸之道,不卑不亢,不悲不喜。
陰霾的天空一日比一日沉,沉重得壓的人喘不過氣。
次年,東廠新上任的提督,是個年輕人,叫馮墨。
錦衣衛指揮使依舊是任康,但歸東廠管了。
同年,煙花三月,冰河解凍,萬物復甦。京城天牢有人劫獄,犯人已逃,皇帝稱病,立了太子,命其監國。
五月,太子南下鳳陽祭祖,諸侯異動,神機營出,火速鎮壓。
太子回城時,行至安慶,寧王策反太子親信,調離神機營,合圍太子。
太子腹背受敵,獨木難支,漕軍解圍,邵禹入主東宮,成府中幕僚。
至此,漕幫水漲船高,幫主王某人卻連夜離開,出逃海外。
而無間酒樓,碼頭最大的話事人,邵掌櫃,卻因失了一個賬房先生,將酒樓獻與太子舊部,告老還鄉。
朝堂風詭雲譎,和江湖勢力扯上關係的的官員,盡數遭打壓。
朝堂外,江湖人很少出世,皆在勤練功法,不聞朝堂。
民間疾苦,可苦的不只人間,還有地獄。
雲遊天下的人,彷彿苦行僧,見過人間疾苦,卻難普度眾生。
卑微如螻蟻,脆弱如泥坯,人人都像泥菩薩一樣,過江難保,卻依然有人站出來,替平民說話,替冤死的鬼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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