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之野手掌撐著臉,不置可否:“請君入甕,也得先整一個甕啊?”
槲寄塵暗自聽著周圍一切動靜,細碎的腳步聲和可以壓制的喘息,恰似惡鬼在風中的呢喃。
他忽然眼睛一亮,點頭贊同道:“小野,你有沒有發現這間茶樓有什麼特別之處?”
“特別之處?”原之野聞言一愣,袖口裡的操控蠱的手微僵一息,很快又恢復平靜,搖搖頭道:“並沒有,除了特別安靜外,應該沒人在這裡留宿。”
槲寄塵再問:“你不覺得奇怪嗎?”
原之野迷茫道:“安靜的地方不止這一處,有什麼好奇怪的?”
槲寄塵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如今正值盛夏,茶樓後有一大片薔薇,按理說花開得正豔,為何一聲蟲鳴鳥叫都沒有?”
原之野收回蠱蟲,依舊搖頭:“說明有人特意打理,這有什麼特別的,又能說明什麼呢?”
槲寄塵伸出食指,往原之野眼前搖了搖,道:“你忘了,我們住下的那間客棧,晚飯時還有人拿了草藥去驅蟲,即使這樣,我們住三樓都能聽見後院池塘的蛙叫。”
原之野若有所思,點了點頭,他的確聽見了蛙鳴,還和海若珩跑遠過,有些吵。
槲寄塵繼續道:“而這間茶樓,白天我路過的時候,人可是最多的。而且看他們停在馬廄的馬車,一看就是從外地過來的;要不是達官貴人,要不就是鄉野豪紳,怎麼沒一個住上等包廂的?全都去了別處留宿,馬卻沒牽走?”
扇柄在桌上磕了兩下,海若珩心下一驚,試探道:“你是說,是他們故意引我們來這裡的,但現在人卻不出現?”
槲寄塵手指繞著劍穗:“不排除這個可能,我目前的想法是這樣。”
海若珩臉色難看起來,腿也放下了:“既然如此,照你說,那個前輩就不是什麼好人咯?”
原之野揉著太陽穴,開口道:“不好說。”
槲寄塵深深望了原之野一眼,隨即朝海若珩點點頭。
海若珩仰天長嘆,以手覆面:“誒,著急忙慌跟著一個人追到這裡,現在,我們反倒成了王八。”
氣氛一下子降到冰點,原之野手指摩挲在腰間的笛子上,神情又恢復了一貫的冷漠。
槲寄塵閉上眼睛微側了下頭,聽到鳥類撲稜翅膀的聲音,心裡總算有了底。寬慰二人道:“嗯,不過我覺得我們也不用太在意,畢竟還有個漏網之魚不是。”
海若珩側頭,眉尾上揚,不禁惆悵道:“你是說他?可他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槲寄塵笑著開口:“怕什麼,等著便是,大不了我拼了老命,一個跟頭翻到江裡去,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原之野沒心情理會,蠱蟲的事已經夠糟了,這槲寄塵還有心情開玩笑,只微微嘆氣。
“嘎!”
忽的,一聲鴉鳴在茶樓外響起,一隻黑色的影子飛速從二樓廊下掠過,又聽咚的一聲響,那隻烏鴉就不見了。
槲寄塵用匕首撬開窗戶一條縫,只見廊下一個金屬光澤的東西,正泛著光,看形狀是個金色的鐵鉤。
不等他回頭和屋內二人細說,一隻利箭破空而來,正入窗門上,掀起一陣疾風。
箭上釘著一張紙條,槲寄塵眯眼一看,竟是‘金鉤索魂’四個大字!
來不及細想他們到底要索誰的魂,槲寄塵退後一步,聲音冷冽道:“他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