槲寄塵頓覺無語,故意整人的嗎?虧他白白擔憂了一路,這般謹小甚微,還以為被人發現了,或是那些古怪老頭給他遞了信。
木清眠拿過船票,對著天眯眼看了一會兒,除了霸氣側漏的四個字,別的東西什麼也沒有。
難道是要告訴他們關於船票的事情?
那又是誰用過這張船票呢?
仔細看,紅色印章已經褪色,字跡墨痕早已模糊不清,像是從水裡撈出來,又曬乾了一樣,皺巴巴的。
船票上的地點依稀能辨認出幾個字,時間是手寫的,墨跡已經暈成一團。
木清眠指著票上幾個字說道:“土哥,你仔細看這裡,像什麼?”
槲寄塵眯著眼瞧了一會兒,思索一番後,才道:“這是從通州到揚州的船票,途中還有愕都的印章。”
木清眠拿手指摸了摸那幾處字,若有所思道:“你是說,他在愕都下了船,但最後到底去沒去揚州,卻不一定。”
“嗯,不過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給我船票的人,到底想表達什麼。”說完,槲寄塵嘆了口氣,肩膀徹底鬆懈下來,目光淡然,坦然猜測道:“也許船票只代表某種訊號,表明我們最後不管在哪裡,總會遇上。”
林間的風要比城內涼快許多,木清眠不由得放鬆心神,手指輕點‘小爺爺來了’這四個大字,撇嘴道:“如此,那我們還擔心什麼?反正什麼都不知道,不如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就好了。”
“嗯?”槲寄塵被他這繞口令似的話懵住了,說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木清眠這樣的吧,管他是哪路牛鬼蛇神呢,反正再也沒有人能比他倆更倒黴了。
被人追殺那麼多年,還有什麼比這更悲催的呢?
山頂就在不遠處,二人邊走邊說,船票留著也沒什麼用,他隨意的塞進懷裡,長舒一口氣道:“既如此,那就順其自然吧,想那麼多又有什麼用呢,該找上門的總是躲著也不是辦法,還不如順應時運,來了再說。”
因槲寄塵二人耽擱了一陣兒,山頂香客已經沒那先前那般多了,早早的上香祈福後,就四散開去觀景遊玩了。
二人正巧與大眾習慣背道而馳,並不爭搶著上香,反而悠閒的直奔齋堂,等著補充體力。
齋堂裡,只有少數幾人在用飯。
槲寄塵看了一眼,有饅頭,包子,清粥小菜,外加幾道涼拌素食,素湯,看起來還不錯。當機立斷就帶著木清眠去排隊了。
來這裡的人這麼多,總不會給他飯菜裡下毒吧?槲寄塵於是放下大膽的開吃。
吃到一半,一道身影就大大咧咧的在二人面前的空位子上落座。
槲寄塵眼珠轉了轉,瞥見旁邊還有空位子,不由得抬頭看了面前這人一眼。
好傢伙,喝口湯都那麼斯文,卻連坐下來了和他們連個招呼都不打。
淺青色的長袍,外加青竹翠綠般的髮帶,一柄繫著墨綠色吊穗的竹扇,除了沒看到全臉,看氣質就是個地地道道的讀書人。
槲寄塵嘴角抽了抽,側頭看了眼木清眠,發現木清眠同樣在打量這書生,轉頭朝自己眨眨眼。
意味明顯:“誰呀,咱認識嗎?找你的?”
槲寄塵微微搖頭:不認識。
木清眠邊和湯,邊打量起那柄竹扇。
扇柄被盤得光滑圓潤,一看就沒少裝模作樣的搖著扇子附庸風雅。扇面褶皺乾淨,只有幾道深淺不一的青綠色露了出來,看起來還挺品信高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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