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槲木多殤,何以飄零去》第124章 棋局變數(1)

作者:楓無塵·17天前

李觀潮今年不過十七歲,眼睜睜看著陳道司這高壯男子氣勢洶洶的逼近,嚇得只差搬出他師叔的名號,懇求陳道司待會兒給他一個痛快一斧子就砍死,可別一節骨頭一節骨頭的剁。

就在李觀潮腿打顫時,陳道司停下了,伸手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言辭無辜道:“對了,你叫什麼來著?”

陳道司轉身離去,端了一碗水出來,蹲在地上磨他的斧子。

紅豔豔的道袍因為他蹲下宛若綻開的妖冶的花朵,像會吸人鮮血似的。白得沒有血色的手掌握著冰冷的黑鐵,一下一下的磨出讓人膽戰心驚的聲響。

“磨斧嚯嚯向……道士……”李觀潮忍不住喉嚨發緊,他嘴裡喃喃道,轉頭看向半合的房門,回頭時正對上陳道司的臉。

“嚇傻了?”陳道司把斧子翻了個面,“膽子這麼小,你那個老流氓師叔難道就沒教你兩招?

天爺啊,他師叔做的孽,為什麼要報應在他這個小弟子身上啊!天理難容啊!

李觀潮簡直欲哭無淚,怎麼他才下山還沒遇上幾個人,個個都說他光風霽月的小師叔是老流氓?

身為蒼溪山的弟子,憑著他小師叔的名聲,他實在沒臉報上名號了。

陳道司放了斧子,拿了一把彎刀出來,往石頭上澆了一把水,戲謔道:“怎麼?你不覺得你師叔名頭太響噹噹了嗎,難道你覺得難為情?”

“呵呵,那倒沒有,只是因為陳道司這麼平易近人的問人名諱,一時受寵若驚,有些不習慣罷了。”李觀潮僵笑著行了一禮,低聲道:“木子李,又見潮汐,李觀潮。”

“不錯,比你那個浪蕩子師叔的硬要附庸風雅來的名號有意境。”陳道司神態自若,突然改了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誇了起來。

呵呵,李觀潮簡直想笑。若他沒記錯的話,師叔混跡江湖多年,最為廣為流傳的名號叫“蒼溪山抱色散人”。人如其名,既抱男色也抱女色,招惹無數春心,反正沒個正經,不像好人。

想著想著,李觀潮突然看向陳道司。這人年紀應和他小師叔差不多大,不過四十出頭的樣子,長得一看就很對小師叔的審美。

不會,這位也沒逃脫小師叔的魔掌吧?

最後一件東西規整好,陳道司見李觀潮看自己眼神飄忽,心覺不妙,喝止道:“敢亂想,我就拿你試試我新打磨的斧頭利不利!”

李觀潮趕忙把腦袋裡奇奇怪怪的想法甩開,連忙點頭,便朝屋裡走:“噢噢,沒亂想,天色不早了,那我先去睡了。”

陳道司低低應了一聲,跟著進屋,在火塘邊閉眼小憩。

深夜裡,沒有溫暖的野物承受不住這寒冷,正嘶吼著在林間橫衝直撞。

陳道司拿了一把長刀出來,不是趕屍時要用的那把,是一把三十多年前鍛造的,他趕屍這一行的老師傅在他出師這一天傳給他的,不為殺邪祟,只為殺不懷好意的人。

很久沒用了,連刀鞘上的色彩已經褪成了渣。陳道司將他橫在自己腿上,手不停的觸控著這刀,記憶彷彿又回到了從前。

那日風急雨驟,天上雷電似乎拼了命的要把人間攪碎。

海水倒灌,六月飛雪,哀鴻遍野,沿路屍骨凍,江河血水流。

他再也不能清心寡慾的獨坐香堂,半含眼瞼打坐。

手裡的拂塵揮不去耳邊的哭喊,無上劍訣劈不開這亂世,民間宛若地獄,惡鬼橫行,不見判官。

權貴高官猶如掌管生死簿的閻王爺,大雨也洗刷不掉空氣裡縈繞的血腥味,白骨森森,獨棄荒野。

道門與各宗門下山入世,流淚掙扎不過半年,便人心不齊奸細橫生,最終束手無策,含淚敗退,各自安好。徒留無辜人活活受罪,一日復一日煎熬痛苦。

丹藥登明堂,符籙震冤魂。

。聞哭莫泉黃,旗陣揚堆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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