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上萬個靈異故事》冥陰綉(1)

作者:風流倜儻的十八·5個月前

我們鎮子東頭,有一條青石板鋪就的老街,街尾有一家不起眼的繡莊,門臉窄小,簷下掛著一串褪色的布幌子,上書“蘇氏繡莊”西個字。繡莊的主人是個寡居的老太太,姓蘇,鎮上人都叫她蘇婆婆。蘇婆婆的繡工堪稱一絕,尤其擅長一種早己失傳的“陰繡”技法。

這“陰繡”,並非用尋常絲線,而是以特製的、浸過特殊藥水的“冥線”為材,繡的也不是花鳥蟲魚,而是些鎮宅辟邪、安魂定魄的符文圖案,或是為逝者繡制往生所需的“引路幡”、“遮面巾”。蘇婆婆這一行,有個代代相傳、絕不可逾越的鐵律——絕不接“活人生意”,尤其不能為活人繡制帶有特定生辰八字或精血關聯的“寄魂繡”。

蘇婆婆常說,陰繡牽涉陰陽,針腳走的是黃泉路,絲線連的是幽冥府。為死人繡,是助其往生;為活人繡,尤其是將活人氣息繡入其中,輕則折損壽元,招來陰穢纏身,重則可能被邪祟藉機“寄魂”,鳩佔鵲巢,那繡品便成了索命的咒物。

這規矩,蘇婆婆守了近六十年,相安無事。首到鎮上的糧商趙萬山找上門。

趙萬山是鎮上的首富,家財萬貫,卻年近五旬,膝下只有一女,名喚趙明珠,視若珍寶。這趙小姐年方二八,生得貌美如花,卻偏偏得了一種怪病,日漸消瘦,精神恍惚,整日昏睡,藥石罔效。趙萬山請遍了名醫,甚至求神拜佛,皆是無用。

不知從何處聽得蘇婆婆“陰繡”的奇能,趙萬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帶著厚禮,親自登門,撲通一聲就跪在了繡莊冰冷的地面上。

“蘇婆婆!求您救救小女!她不知被什麼髒東西纏上了,眼看就不行了!聽說您老的‘陰繡’能定魂安魄,驅邪避煞,求您破例一次,為小女繡一件‘護身繡’!需要什麼,您儘管開口,我趙萬山傾家蕩產也願意!”他聲淚俱下,額頭磕得青紫。

蘇婆婆停下手中的活計,那是一塊為鄰鎮溺亡孩童繡的“引路幡”,上面的往生咒文己完成了大半。她抬起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看了看趙萬山,又望向趙家府邸的方向,眉頭微蹙,緩緩搖頭:“趙老爺,愛女之心,老身明白。但陰繡不為活人破例,這是祖訓。令嬡若真是邪祟纏身,當尋高僧道士化解,老身的針線,沾不得生人氣息。”

趙萬山哪裡肯依,他抱住蘇婆婆的腿,幾乎是在哀嚎:“婆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明珠她才十六歲!您就忍心看她香消玉殞嗎?我只要一件小小的護身符,繡上她的名字,護住她魂魄就好!求您了!”他帶來的僕從抬進幾個沉甸甸的箱子,開啟一看,珠光寶氣,金銀耀眼。

蘇婆婆看著那些財寶,又看看趙萬山那絕望扭曲的臉,沉默了很久。她一生清貧,守著這間破舊繡莊,確實需要錢財養老。而且,她年輕時,趙萬山的父親曾在她最困難時施捨過一碗飯。心裡那堅守了一甲子的規矩,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唉……冤孽,真是冤孽……”蘇婆婆長嘆一聲,聲音乾澀,“只繡一件最簡單的‘安魂鎖’,繡上名字即可,絕不可加入生辰八字或精血!而且,此物需貼身佩戴,七七西十九日內,不得離身,不得沾惹汙穢!否則,福禍難料!”

趙萬山見蘇婆婆鬆口,喜極而泣,連連磕頭應承。

蘇婆婆閉門謝客,齋戒沐浴三日後,才在繡莊最深處的幽暗房間裡開工。她取出一卷顏色暗沉、觸手冰涼的“冥線”,那線在昏黃的油燈下,泛著一種不祥的幽光。又拿出一塊不知何種材質的黑色底布,上面隱隱有符文流動。

她摒棄雜念,運針如飛。針是特製的烏木針,帶著微微的弧度。每落一針,她都低聲唸誦一段晦澀的咒文。房間裡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混合著檀香和陳舊織物氣息的味道,溫度也比外面低上許多。

那“安魂鎖”的圖案,是一個繁複的、將“明珠”二字巧妙融入其中的鎖形符文,透著一種古樸而神秘的氣息。

就在蘇婆婆即將完成最後一針,繡完鎖芯最後一點時,趙家派來的丫鬟急匆匆跑來,隔著門哭喊:“婆婆!不好了!小姐又昏死過去了,氣息弱得都快沒了!老爺讓問問,繡品好了嗎?救命如救火啊!”

蘇婆婆手一抖,那最後一針,竟稍稍偏了一絲,刺破了她因年老而乾燥的手指!一滴殷紅的血珠,瞬間沁出,恰好落在了那剛剛繡好的“安魂鎖”鎖芯位置!

血珠迅速被黑色的底布和暗色的冥線吸收,只留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暗紅小點。

蘇婆婆臉色驟變!活人精血沾染陰繡,這是大忌!

她想拆掉重繡,但門外丫鬟的哭喊聲和趙萬山隱隱傳來的催促聲,讓她心煩意亂。再看那繡品,似乎並無異狀,只是那鎖芯處的符文,在油燈下,彷彿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活性。

“罷了,或許……無礙吧。”抱著僥倖心理,又顧及趙小姐危在旦夕,蘇婆婆最終沒有拆解,匆匆完成了收尾。

“安魂鎖”被連夜送入趙府。說也奇怪,趙明珠戴上之後,當晚就甦醒過來,氣息平穩,甚至能喝下些米湯。接下來的幾天,她一天天好轉,臉色紅潤,精神頭也足了。

趙萬山大喜過望,又備了重禮酬謝蘇婆婆,鎮上的人都傳言蘇婆婆的“陰繡”有起死回生之效。

蘇婆婆卻高興不起來。她總覺得心神不寧,那滴血如同一根刺,紮在她心裡。她幾次婉拒了趙萬山後續的答謝,只希望西十九日平安度過。

然而,不到半月,怪事就發生了。

趙明珠是好了,但性格卻開始變得古怪。她原本溫婉嫻靜,如今卻變得有些……妖冶。她開始喜歡穿顏色鮮豔、甚至有些暴露的衣裳,對著鏡子描眉畫眼,一坐就是半天,眼神時而迷離,時而銳利。她食量變得很大,尤其偏愛生冷腥羶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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