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雲騰整個人泡在沼澤邊緣的淤泥裡,只露出半個鼻子和兩隻眼睛。這地方是整片叢林的最低點,所有的腐殖質、動物糞便,都匯聚到這兒。
冷。
刺骨的陰冷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阿嚏……”
13號大狗熊剛張開嘴,鼻子猛地聳動了一下,一個噴嚏眼看就要打出來。
一隻手瞬間伸過來,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王雲騰的手勁不大,甚至在發抖,但那股子狠勁硬是把13號這個噴嚏給憋了回去。
“想死就大聲點。”王雲騰貼在他耳邊,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把你那兩個鼻孔給我堵上。用泥。”
13號眼珠子瞪得溜圓,看著王雲騰抓起一把黑乎乎、甚至還在蠕動的爛泥,毫不客氣地糊在了自己臉上。
旁邊,野狗和24號己經把自己變成了兩坨泥塑,連睫毛上都掛著爛草葉。
“頭兒……咱們得在這兒趴多久?”野狗哆嗦著,牙齒在打架,“我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鑽進我褲襠裡了……”
“那是水蛭。”王雲騰面無表情,“忍著。等它吸飽了自然會掉下來。不想少了那二兩肉,就別亂動。”
野狗的臉瞬間綠了,比這沼澤水還綠。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離考核結束,還有最後兩個小時。
教官們的搜尋並沒有停止,反而變得更加瘋狂。眼鏡蛇那個變態顯然被剛才那波“自殺式衝鋒”給激怒了。
“嗡嗡嗡——”
頭頂上傳來螺旋槳的聲音。
不是首升機,是無人機。帶著熱成像的那種。
“潛。”
王雲騰吐出一個字。
西個人像是西塊石頭,無聲無息地沉入黑水之中。
只留下一截中空的蘆葦杆伸出水面。
這是最古老、最土鱉,但也最有效的反熱成像手段。厚重的淤泥和冰冷的黑水,能完美隔絕人體的熱量。
水下。
王雲騰閉著眼,嘴裡含著那根苦澀的蘆葦杆。
爛泥壓迫著胸腔,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這具身體的肺活量本來就差,現在更是到了極限。
缺氧讓大腦開始發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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