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火鬼看向王雲騰,“聽說你是首富的兒子?玩心眼應該是祖傳的手藝吧?”
王雲騰用完好的右手理了理領口,大咧咧地走過去坐下。
“大爺,咱先說好,看破不說破,要是把我幾歲還在尿床的事抖摟出來,這尾款我可就扣了。”
兩人對視。
西周驟然死寂,溶洞裡的滴水聲顯得格外清晰。
火鬼那隻獨眼死死釘在王雲騰臉上,像是要把他的頭蓋骨掀開看看裡面的腦漿。而王雲騰則是一臉的玩世不恭,甚至還從兜裡摸出根雪茄,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分鐘過去了。
火鬼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居然看不透這個年輕人。
這小子的眼神太散了,散得就像是一個真的來度假的紈絝子弟,腦子裡只有怎麼花錢和哪裡有美女。但這根本不可能,一個能從昨晚那種殺局裡活下來的人,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殺氣?
“你在掩飾。”火鬼沉聲道,“用一種極度放鬆的狀態來鎖住所有的微表情。這叫‘空城計’。”
“別說得那麼玄乎。”王雲騰把雪茄點上,吐出一口藍煙,“這叫‘董事會臉’。”
“董事會臉?”
“對啊。”王雲騰彈了彈菸灰,嘴角掛著笑,“每次我那個便宜老爹在董事會上聽那幫老傢伙彙報虧損的時候,就是這副表情。看似在聽,其實腦子裡在想今晚吃紅燒肉還是清蒸魚。只要你不把對方當人,當成一盤菜,或者一堆資料,自然就沒了情緒波動。”
“只要沒情緒,你就讀不出東西。”
王雲騰突然把身體前傾,那股子紈絝氣瞬間收斂。
“而且,前輩,您剛才想詐我。您的左手小指動了一下,那是您準備發難的前兆。還有您的呼吸頻率慢了半拍,這說明您在這個距離上,對我產生了不安全感。”
“您在想……這小子是不是真的廢了,還是在裝。”
死寂。
火鬼愣住了。
他這輩子審過無數硬骨頭,卻第一次被一個毛頭小子反客為主,而且說得全中。
“哈哈哈哈!”火鬼突然大笑,“有點意思!看來這一億學費,咱們收得有點燙手啊。”
“學費是學費,那是給您買酒的。”王雲騰重新靠回椅背,又變回了那個二世祖,“我這也就是點小聰明,真要到了審訊室,還得靠您的手藝。比如怎麼用一根頭髮絲讓人崩潰,這種技術活,商學院可不教。”
“想學?”火鬼那隻獨眼亮得嚇人。
“當然。技多不壓身嘛。”
“行。”火鬼站起身,把那副撲克牌收進兜裡,“不過光聽課沒用。坦克,去外面搬兩箱茅臺進來。今晚咱們邊喝邊聊,我給你們講講怎麼用高度白酒配合毛巾,讓人把三歲時候偷糖吃的事都吐出來。”
野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老大……咱能不學這個嗎?我怎麼感覺這像是絕命毒師的片場啊……”
“閉嘴,好好聽著。”王雲騰把那根雪茄塞進野狗嘴裡,“學不會,下一個躺在試驗檯上被蓋毛巾的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