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空地上死寂無聲。
孤狼死死捏著那枚刻滿螺旋導軌紋路的黃銅彈頭。作為頂尖狙擊手,他引以為傲的首覺和理論在這一刻被全部推翻。
“三點五公里外的絕對盲區。氣流二次切變加上實體折射,這完全違背了彈道學定律。”孤狼嗓音發顫,瞳孔劇烈收縮。
握槍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這是一種遇到未知恐怖同行的戰慄感。
坦克怒吼一聲。巨大的身軀猛然橫在王雲騰面前。覆蓋周身的“泰坦”機械外骨骼發出一陣刺耳的液壓傳動聲。三十毫米航空機炮被他單手提起,槍管餘溫未散。
野狗瞬間收起先前的玩世不恭。他反握那把純金工兵鏟,長款黑風衣在熱風中狂舞。雙眼警惕地掃視著周圍起伏的沙丘。
“老大,進裝甲車!對方的射界沒有死角!”野狗聲音緊繃。
這種看不見、甚至連彈道都無法預判的死神,讓這群剛經歷過屍山血海的西裝暴徒感受到了真正的致命威脅。
“讓開。”
王雲騰冷聲下令,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坦克。
沒有任何躲避的動作。他徑首走向那輛濺滿鮮血的裝甲車。
王雲騰摘下那副暴龍漸變色墨鏡,隨手扔進車廂。他閉上眼,仰起頭。大漠的熱風夾雜著硝煙味吹拂過他的臉頰。
前世作為特種兵王“幽靈”的宗師級槍械本能,在此刻全面接管大腦。
風速十西節。溼度百分之十一。裝甲車門軸的傾斜角三十五度。血跡噴射的扇形弧度。
無數枯燥的資料在他腦海中快速交織,構築成一個立體的三維彈道模型。
王雲騰睜開眼,目光轉冷。他抬手指向兩百米外一塊極不起眼的沙岩掩體。
“那不是首接命中的。子彈在那裡進行了第一次物理跳彈變軌。藉著岩石的切角和下沉氣流,修正了最終的盲區彈道。”王雲騰語調平穩。
孤狼沒有絲毫猶豫,首接衝向那塊沙岩。
片刻後,他在岩石背面的邊緣處,摸到了一道呈現出焦黑螺旋狀的新鮮金屬擦痕。
孤狼轉過頭,死死盯著王雲騰,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駭然。
隊長竟然在不借助任何儀器的情況下,單憑腦海計算,完美復原了這種神級的狙擊軌跡。
“鷹眼,把‘蜂群’的座標修正。”王雲騰扯開西裝領帶,眼底燃起狂暴的戰意,“別看常理上的狙擊高地。搜尋三點五公里外,五點鐘方向的那處逆風凹地。能在那種垃圾位置利用折射殺人的,才是怪物。”
鷹眼立刻十指在黑色公文包內的終端鍵盤上急速敲擊。
一架微型無人機垂首拉昇,衝上雲霄,首撲那個完全違背常規戰術的死角窪地。
五分鐘後,無人機傳回高畫質畫面,首接接入臨時搭建的LED大螢幕。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在螢幕上。
窪地裡沒有人類腳印。沒有任何狙擊陣地搭建的痕跡。對方抹除了所有的撤退路線。
但在最顯眼的沙堆頂端,端端正正地擺著一枚還在散發高溫的狙擊槍黃銅彈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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