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寒的無菌病房門被推開。
鷹眼抱著那臺表面滿是焦痕的戰術終端走進來。他雙眼佈滿紅血絲，臉色透著失血過多的蒼白。他走到床邊，把終端重重擱在銀色的床頭櫃上。
王雲騰左手按住床墊，強行撐起半個身子。他那條包裹著銀灰凝膠的右臂死氣沉沉地垂在身側，沒有任何反應。
“破譯到哪一層了。”王雲騰盯著鷹眼，聲音乾澀刮耳。
鷹眼搖頭。他單手連入病房的全息投影儀。光幕彈開。螢幕上全是高速跳動的亂碼和猩紅色的警告框。
“卡死了。”鷹眼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這是物理級別的硬體反向鎖死協議。我們從地下基地搶出來的資料包，外面套著整整七層動態防火牆。我試了六種軍工級解碼器，最外層都剝不乾淨。只要嘗試強行攻擊，就會瞬間觸發主機板自毀程式，資料全部清零。”
他抓過一臺全息平板，調出另一份檔案。
“老爺子砸錢買下那傢俬立康復中心後，我連夜黑進他們的內部伺服器。查了所有的暗股股東和歷史注資名單。”鷹眼大拇指快速滑動螢幕，“線索全斷。這家中心和曼斯坦因財團，或者你們說的那個董事會，在明面賬目上找不到一分錢的資金往來。”
“洗錢網路做得太乾淨了。找不到任何交叉持股的痕跡。他們連海外離岸賬戶的關聯層都徹底斬斷。”鷹眼抬起手，重重砸在自己打著繃帶的大腿上。傷口牽扯，他痛得倒吸一口冷氣。“我沒用，關鍵時候撕不開他們的防線。”
王雲騰靠回合金床頭。病房裡只有醫療監測儀器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他抬起僅能活動的左手。“平板給我。”
鷹眼把平板遞過去。王雲騰左手大拇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他看都沒看那些繁雜的股權架構圖和資金流向分析，首接退回主選單，調出這家康復中心過去十年的後勤採購報表。
手指停在一處醫療器材採購清單上。
“你查資金流，從一開始思路就錯了。”王雲騰雙指放大那份清單，“這幫人是玩跨國資本的頂級老手。他們絕對不會在離岸賬戶裡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蹤的匯款記錄。”
王雲騰把平板扔回給鷹眼。螢幕正中央，高亮標註著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
“看這單交易。”王雲騰點著螢幕上的數字，“這家空殼公司五年內，向康復中心提供了一千兩百臺高頻神經刺激儀器。單臺市場均價不過三萬米金。但他們走賬的結算價格，是西十五萬米金。”
鷹眼死死盯著那個數字，眼睛越睜越大。
“十五倍溢價。”王雲騰語氣平穩，“他們不洗錢，他們洗貨。透過極高溢價的耗材採購，把黑錢變成合法的商業營收，首接輸血給海外的軍事研發基地。這家空殼公司的上下游供應鏈，絕對和基伍湖那個地下兵工廠綁在同一條利益鏈上。”
鷹眼嚥了一口唾沫。這種繞開金融監管、利用實業供應鏈逆向輸血的手法，常規的駭客追蹤根本查不到底層邏輯，這是純粹的商業戰爭思維。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王建國端著一個純鈦保溫杯大步走進來。他剛才站在門外，一字不落地聽完了全過程。
這位龍國首富走到床尾。他看王雲騰的目光起初帶著震驚，隨後迅速轉為毫不掩飾的狂熱。
“腦子沒燒壞。”王建國擰開保溫杯灌了一大口枸杞水，“這手看報表的商業眼光，比你老子當年還要毒辣。一眼就掐住了他們的命門。”
“老王，活兒來了。”王雲騰抬頭看著父親，“既然這幫人喜歡玩資本壁壘，你就用資本把他們生生砸爛。”
“怎麼搞。”王建國放下保溫杯，雙手壓在床尾欄杆上。
“不動用駭客繼續查。這會打草驚蛇。”王雲騰左手指著平板，“這家空殼公司能供貨，背後肯定有幾家核心的零件代工廠。調動雲騰集團的海外資金池，全面做空這些代工廠的股價。同時卡死他們所有的稀土和特種金屬原材料供應渠道。”
王雲騰停頓半秒，殺機畢露：“斷了他們的貨源，他們就交不出那批高頻神經刺激儀。這層皮一破，洗錢鏈條立刻斷裂。背後的董事會要麼眼睜睜看著資金池爆倉，要麼強行抽調巨資出面救市。只要他們敢把錢投進股市，狐狸尾巴就再也藏不住了。”
王建國粗糙的大手搓了搓下巴。那張平日裡暴發戶般的臉瞬間切換成商界梟雄的冷酷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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