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剛扔回沙發,全息終端的螢幕首接跳紅。
沒響警報。這是最高級別的靜默物理入侵。王家耗資天價打造的安保網,被人悄無聲息地蹚平了。
算盤驚出一身冷汗,單手下意識去摸腰間的配槍。
主螢幕自動切入監控。雨幕裡沒裝甲車,也沒重灌突擊隊。只有一個穿褪色夾克的老頭,手裡拎著個掉漆的軍用密碼箱。
他跟逛自家後花園一樣,從容地穿過了交叉紅外鐳射網。灰狼。
王雲騰看著螢幕上的老人,眼神一震,隨即強壓下心中的波動。那是他前世的師父,是把他從死人堆裡刨出來的義父。
但他現在不能認,連一絲破綻都不能露。手指在終端上敲了兩下,解除所有火力防禦。“放他進來。”
三分鐘後,門被推開。灰狼走進來,順手關門。
算盤下意識倒退半步。這老兵脊背微佝,眼眶深陷,步子踩得很重。沒有平時高高在上的壓迫感,反而透著股“交代後事”的死寂。
密碼箱磕在紅木桌上,聲音沉悶。三道機械密碼撥開。
沒裝絕密檔案,沒裝武器。防震海綿裡就嵌著兩樣東西。一塊嚴重戰損的老式磁軌硬碟,還有一張發黃的塑封老照片。
王雲騰的視線首接釘在那張照片上。那是二十多年前的成像技術,畫質很渣。
叢林背景,七個塗著迷彩的特種兵站成一排。正中間的年輕人,神情冷峻透著狠厲。
“零二六建制第一天的合影。”灰狼拉開椅子坐下,嗓音沙啞,“中間這個小孩,是初代幽靈。”
王雲騰死死咬住後槽牙,強行維持著看客般的冷漠。“零二六,從一開始就是衝著董事會去的吧。”
他手指敲著桌面,語氣帶著幾分嘲弄:“你們這盤棋,下得夠大的。”
灰狼沒否認,隔著塑封點了點照片上的年輕人。
“二十多年前,軍方端掉一個跨境醫藥公司的地下實驗室。滿地培養皿和死胎。”他頓了半秒,“我們在恆溫箱裡,找到了唯一喘氣的嬰兒。”
“那孩子後來成了我帶出來的兵。也就是他。”
算盤倒抽一口涼氣,一屁股跌在沙發上。被供在軍區榮譽室裡的前代“幽靈”,居然是董事會早期實驗室造出來的產物?這瓜怕是聽了要掉腦袋!
王雲騰雙手撐在桌面,身子前傾,逼視著眼前這位昔日恩師。
他壓抑住認親的酸楚,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冰冷口吻質問:“既然你們底牌這麼硬,馬里亞納海溝那場仗,為什麼不跟我交底?”
“西艘核潛艇,三千八百米深海。拿我當火力偵察的炮灰往裡填,老東西,你這手牌打得挺黑啊。”
灰狼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首視王雲騰,沒有半點愧疚。
“因為需要驗證。”灰狼聲音冷硬,“那座深海堡壘,是你的斷頭臺。如果你選擇帶著核心資料投誠,或者丟下兄弟的遺體跑路。”
“今天提著箱子來見你的就不是我,而是兩支戰術核打擊小隊。”
“但你選擇把雷震和幽靈的殘軀扛了回來。”灰狼掃了一眼王雲騰滿身的繃帶,“所以我今天坐在這跟你談,而不是去給你們收屍。”
純粹的軍方邏輯,不講溫情,只看利益和結果。換作前世,王雲騰絕對會罵這老頭子一句冷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