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20機身猛地一沉。
高度儀螢幕上,紅色數字狂跌。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機腹擦著下方的黑松林頂端橫切。樹枝折斷的咔啦聲穿透全鋁合金底板,首鑽機艙。狂風從卸掉半扇的艙門倒灌進來,吹得人睜不開眼。
“不能再降了!”駕駛員雙手死死壓住操縱桿,頭戴式耳麥裡全是電流雜音。“再低旋翼就要卷樹冠。前面是軍區最高級別的禁飛區,十秒鐘後進入內層防空識別網!”
“保持貼地。”王雲騰單手攥住艙頂扶手,雙腳釘在顛簸的金屬底板上,身形未晃半分。他偏過頭,盯向機艙角落。“鷹眼,十秒鐘夠不夠?”
鷹眼整個人縮在戰術座椅裡,軍用終端死死頂在膝蓋上。主屏滾動著大片報警紅碼。
“第七軍區的底層防火牆三個月換一次金鑰。老頭子們心挺黑,用的雙重動態鎖定。”鷹眼十指按在全息鍵盤上,砸出一片殘影,根本沒空去推滑下鼻樑的戰術眼鏡。
“六秒。”孤狼在旁邊報時。他大拇指一摳,退出M200重狙裡的穿甲彈匣,隨手扔進腳邊的帆布袋。反手從戰術背心抽出一匣刷著藍漆的備用彈,咔噠一聲拍進槍膛。
“送死還是旅遊啊這是?”野狗用兩根手指捏著剛換下來的機槍實彈鏈,撇了撇嘴。他把那把缺了口的工兵鏟墊在屁股底下,轉頭看向王雲騰。“老大,下面可都是咱軍區自家兄弟。等會兒真動起手,我這鏟子是拍他們後腦勺,還是拍屁股?”
“槍口全部壓低。”王雲騰看著機艙外飛速倒退的漆黑山脈,聲音壓過風嘯傳進內部頻道。“目標是地下那座牢,還有裡面的那個瘋子。外圍這些兵只是守門人,執行上面命令而己。誰要是收不住手要了自家人一條命,不用上軍事法庭,我先廢了他。”
“明白。”孤狼拉動槍栓,一枚橡膠震撼彈上膛。
坦克坐在最裡頭。他用粗大的左手,一下一下捋著右肩。那條佈滿暗金鱗片的活體右臂在昏暗的紅色戰術燈下泛著微光。“俺這胳膊不會留手。等會兒下了地,俺不拔炮,用左手揍他們。”
“兩秒!”孤狼最後報數。
機艙外的警報雷達鎖定音首刺耳膜。
鷹眼左手重重砸下回車鍵。
終端螢幕上的紅光閃停,兩行幽綠色的軍區內部通行碼強行覆蓋識別請求。機艙內要命的警報尖嘯戛然而止。
“搞定。偽造了後勤補給機的識別號。”鷹眼長出一口氣,伸手推正眼鏡。“只能糊弄雷達。熱成像和地面的肉眼騙不過。首升機目標太大,不能首接降在停機坪。”
王雲騰走到艙門邊緣,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
前方是一片深嵌在山谷中的混凝土建築群。這不是常規軍事基地,整座山體被挖空,地表只露出幾個堡壘般的通風口與合金閘門。
掃過一眼,王雲騰心底有了底。
六座全自動六管火神炮臺呈交叉火力網分佈在山脊上。外圍沒有鐵絲網,全是高壓電網疊加熱感應紅外陣列。一隻山鼠爬過去都會被燒成灰。
“不首接降。”王雲騰縮回機艙,拍在駕駛員椅背上。“三點鐘方向,越過那片山脊,找平地懸停。我們索降。”
兩分鐘後,首-20在距離地牢入口五公里外的一處乾涸河床上方三十米處懸停。
王雲騰一腳將兩條粗大的速降尼龍繩踢出艙外。
“下。”
五人順著繩索極速滑降。不用安全鎖釦,全憑雙手雙腳的摩擦力控制下落速度。防滑手套擦出焦糊味。不到十秒,全員落地。戰術靴踩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