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他時,眼裡不加掩飾的不耐煩和厭惡,她根本就沒有愛過他們。
不過就是一個自私,懶惰,刻薄,把他們當累贅和出氣筒的女人。
“看什麼看?說你呢!耳朵聾了?”秦雙雙見程豪站在院子裡不動,聲音又拔高了一度。
“去把衣服洗了,再把地掃了,掃不乾淨別吃飯。那兩個狗崽子也不知道死哪兒去了,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
“你說什麼!”一個聲音從院門口炸開,乾脆利落地打斷了秦雙雙的謾罵。
錢芬提著一袋糧食站在院門口,粗短的手指骨節突出,緊緊攥著那袋糧食的繩子。
此刻瞪得溜圓,裡面燒著火,狠狠地瞪著秦雙雙。
“你罵誰呢?你罵誰家孩子是討債鬼?程豪是我們程家的長孫,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剋夫的寡婦,帶著個拖油瓶,我兒子可憐你娶了你,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錢芬把糧食往地上一摞,發出沉悶的一聲響,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秦雙雙面前,手指幾乎戳到秦雙雙的鼻尖上。
秦雙雙的臉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那種刻薄的表情,下巴微微揚起,眼神里全是不服。
嫁程序家以後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程霄不在家,錢芬把她當牛馬使喚,三個孩子防她像防賊。她以為嫁給程霄就能過上好日子,結果呢?
還不如她在孃家守寡的時候自由。
“死老太婆,你說誰剋夫?我剋夫?你兒子現在這德行,是他自己作的,跟我有什麼關係!自己沒本事被擼了職,純純的廢物!”秦雙雙聲音也不小,面對錢芬毫不示弱。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威風的營長母親嗎?你兒子已經被貶了,現在連個普通士兵都比他強!他已經被髮配到邊疆,沒人會再要他。他現在要什麼沒什麼,一個月的津貼還不夠塞牙縫的,你還要我伺候你們一大家子……你做夢!”
錢芬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紫紅。
程豪站在院子中間,看著兩人吵得面紅耳赤。
這是前世在程家絕對不會發生的事。
因為喬娜娜從來不還嘴,永遠是低著頭站在那裡,任憑錢芬罵,罵完了默默地去做事。
那時候他覺得喬娜娜真是窩囊,被奶奶指著鼻子罵,連嘴都不敢還,那沒出息的樣,他也看不起她。
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窩囊,是隱忍。
喬娜娜只是不想跟錢芬吵架,不想讓程霄為難,不想讓這個家散了,所以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嚥進了肚子裡,嚥了二十五年,嚥到最後連委屈都沒有了,只剩下一片荒蕪的平靜。
錢芬和秦雙雙吵得不可開交,互相指著鼻子罵。
錢芬氣不得,真動手了。
她一把抓住秦雙雙的頭髮,用力往下一扯,秦雙雙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被扯得彎下了腰。
錢芬雖然上了年紀,但幹了半輩子的農活,手上的力氣不是秦雙雙這個連地都沒下過的女人能比的。
錢芬的另一隻手掄起來,一巴掌扇在秦雙雙臉上,“啪”的一聲脆響。
秦雙雙被打得臉偏向一邊,嘴角滲出血絲,尖叫著掙扎,手在空中亂抓,指甲劃破了錢芬的手背,但根本掙不脫。
錢芬的膝蓋頂上去,把秦雙雙壓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扇她的耳光,每一下都帶著一股發洩的狠勁。
“讓你罵我孫子!讓你咒我兒子!讓你在這個家作威作福!你以為你是誰?你就是一個沒人要的寡婦!要不是我兒子心善,誰要你?誰要你!”錢芬打一巴掌就罵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