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她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丈夫,將來還會有自己的孩子。
她與他們……再也沒有關係了。
那些原本應該屬於他的東西,他親手推出去了,再也拿不回來了。
喬家傳來喬娜娜的笑聲,前世他也聽過她這樣笑,那時候她還年輕,剛嫁程序家,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後來她不怎麼笑了,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被程家磨光了,被奶奶的刁難,父親的冷漠,生活的重擔,一點一點地磨光了。
程豪把臉埋回膝蓋裡,閉上眼睛,在心裡無聲地叫了一聲。
“媽。”
不是秦雙雙,不是那個女人。
是喬娜娜,是那個給他縫書包,揹他看病,在燈下等他回家的人,是那個被他親手趕走的人。
他叫得太晚了。
晚了一輩子。
程豪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
從喬家門口到程家,這條路他前世走了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摸回去。
但今天這條路格外長,長到他的腿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沉重得像在泥沼裡跋涉。
程家的院門大敞著,像一張張開的嘴,等著把他吞進去。
還沒跨過門檻,就聽到了秦雙雙的謾罵。
“死哪兒去了?一大早就沒影,一個個的都是討債鬼,大的不省心小的更不省心,我嫁到你們程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程豪跨過門檻,站在院子裡,看著站在灶房門口的秦雙雙。
秦雙雙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粉紅色布衫,頭髮隨便用一根橡皮筋扎著,臉上沒擦脂粉,眼角的細紋和臉頰上的斑點一覽無餘。
她的手叉在腰上,嘴唇上下翻飛,那些尖刻的話語像汙水一樣從那張塗著劣質口紅的嘴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她跟前世剛嫁程序家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前世她跟著程霄偷偷在城裡安家,喬娜娜面對的是一個沒有人打理的家,三個沒人管教的孩子,和一個根本不在家的丈夫。
喬娜娜在程家當了多年的牛馬,把家裡的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程霄和秦雙雙卻什麼都不用管,在城裡只管過他們的好日子。
偶爾,程霄會將他們接到城裡待兩天,那時秦雙雙打扮精緻,渾身洋溢著自信,對他們出手闊綽大方,在程霄面前,她溫柔貼心,對他們關懷倍至。
再加上程霄親口對他們說,喬娜娜只是他請來照顧他們的人,秦雙雙才是他的妻子,她才是他們的媽媽。
程豪看著秦雙雙,忽然覺得很好笑。
前世他為了這個女人,疏遠了喬娜娜,冷落了喬娜娜,最後親手把喬娜娜趕出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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