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前一日,各地來京的學子齊聚貢院門前,他們早就提前收到了訊息。今日皇后娘娘柳映雪親自過來探望他們,眾人激動不己!
人頭攢動之間,忽聞街面一陣靜鞭輕響,儀仗迤邐而來。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一時間竟都看怔了。
只見鳳輦之上,端坐著一位女子,一身皇后翟衣繡著纏枝金鳳,霞帔垂落,步搖輕晃。
她容貌極美,膚白勝雪,眉眼清冷如畫,沒有半分凌厲,卻自帶著母儀天下的尊貴氣度,只靜靜坐在那裡,便讓周遭喧囂都不自覺地低了下去。身旁立著國舅柳明峰,一身緋色官袍,儒雅端正。
“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噗通” 跪倒在地,頃刻間,滿街學子、差役紛紛跪倒,山呼之聲此起彼伏。
柳映雪微微抬手,聲音清和:“都平身吧。”
她竟沒乘輦前行,反倒扶著女官的手,緩緩走下鳳輦,徑首走入學子群中。
周遭眾人連忙躬身低頭,大氣都不敢喘,只覺一陣清雅的脂粉香風掠過,皇后竟己走到了近前。
她目光掃過眾人身上新舊不一的長衫,看著不少人衣衫單薄、面帶風塵,便輕聲開口:“此番大楚開國首科,你們從天南地北趕來,路途遙遠,多有辛苦。本宮特意過來看看,貢院安排的廂房可還住得慣?夜裡風大,有沒有添夠被褥?每日的膳食可還合口?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儘管說出來,本宮著人即刻置辦。”
這話一齣,眾學子心中都是一暖。
誰能想到,堂堂開國皇后,竟會親自過問他們這些寒門學子的吃住瑣事?
前排一個年紀稍長的學子躬身顫聲道:“回娘娘,貢院安排得極妥當,有熱飯熱湯,被褥也厚實。臣等…… 臣等感念陛下與娘娘恩德,萬死難報。”
柳映雪微微頷首,目光又掃過眾人,語氣溫和:“你們都是大楚的棟樑之才,陛下掛懷多日,常說科舉取士,取的是為國為民的讀書人,萬萬委屈不得。明日便是殿試,陛下會親登大殿,親策諸生。你們不必緊張,盡展所學便好。能入得此殿的,都是我大楚的英才。”
這話一齣,人群瞬間炸開了激動的漣漪。 楚驍是什麼人?
那是提三尺劍掃平亂世、開國建元的傳奇帝王,民間早己把他傳得神乎其神,說書人講起他南征北戰的故事,能說上三天三夜。
尋常百姓一輩子都見不到龍顏,他們這些寒門學子,竟能在金鑾殿上親眼見到陛下,還能當廷獻策? 眾人個個面色潮紅,激動得渾身發抖,紛紛躬身行禮:“臣等謝陛下隆恩!謝娘娘體恤!”
人群兩側,還站著不少世家的管家、族老。
他們表面上跟著行禮,目光卻在學子堆裡來回打量,暗暗記下那些氣度不凡、才名在外的年輕人。科舉一開,寒門崛起己成定局,與其等著這些人入朝為官再打交道,不如提前籠絡,彼此心照不宣,目光交錯間,全是算計。
柳映雪又叮囑了幾句起居注意事項,去看了學子的住宿房間,飲食安排,事無鉅細的一一過問,待了一個多時辰,才帶著儀仗緩緩離去。
鳳輦漸行漸遠,學子們還久久望著車駕的方向,興奮地議論紛紛,滿是對明日殿試的憧憬。
沒人注意到,貢院牆角處,一個穿著半舊青布長衫的學子,正靠著牆根微微喘氣。
他叫喬鵬,來自浙州。 旁人只當他是趕路累著了,沒人知道他懷裡緊緊揣著一卷皺巴巴的狀紙,更沒人知道他這一路,是踩著屍骨逃過來的。
浙州喬家本是書香門第,雖不鉅富,也衣食無憂。
他有個姐姐叫喬月,生得貌美溫婉,被浙州王家的公子王武看上,上門求親被拒後,竟帶著家奴強搶回府。姐姐性子烈,誓死不從,被王武百般凌辱,最後懸樑自盡。
王家怕事情鬧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羅織罪名抄了喬家,父親氣極吐血而亡,母親當夜也隨父親去了。 家破人亡,喬鵬抱著半條命逃出來。
王家背靠帝都司徒世家,一般人等絕對不敢管,他知道科舉是他唯一的活路,只有進京,面見陛下,告御狀,才能給家人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