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酒吧。
酒吧內,燈光調得很暗,暗到剛好能藏住人的心事。
德勒坐在吧檯前,手裡還捏著新倒的半杯威士忌。
威士忌猛烈地灼燒著喉嚨,他的表情卻紋絲不動,既不皺眉也不咧嘴,只是淡淡地喝著酒。
嘉措從門口走進來,穿過幾桌嘈雜的酒客,在德勒身邊的高腳凳上坐下,對調酒師點了點頭。
“和他來一杯一樣的。”
不一會兒,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擱在他面前,冰塊在杯中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脆響。
嘉措修長的手指端起酒杯,側身碰了碰德勒手裡的杯子,德勒從酒杯裡抬起眼。
嘉措抿了一口酒:“怎麼,人民教師在這裡借酒消愁?這要是被人看到了,可不好哦。”
德勒己經好幾杯酒下肚了,眼神也染上了幾分迷離。
他轉頭看著嘉措,嘴角扯了一下:“嘉措,你怎麼來了?這個時間點,你不應該在這裡啊?”
嘉措晃了晃手裡的酒杯,冰塊轉了一圈:“我女朋友去找你女朋友了。孤家寡人的我,只能來找孤家寡人的你了。”
德勒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放下杯子便去摸酒瓶。手指剛碰到瓶頸,嘉措便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嘉措的神色冷了幾分:“可以了,德勒。不要再喝了,你喝得夠多了。”
德勒掙了一下,沒掙開,懇求道:“最後一杯。”
嘉措盯著他看了兩秒,鬆開了手。
德勒倒滿,卻沒有立刻喝:“嘉措,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問完之後,沒等嘉措回答,他自己先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一聲,“算了,還是不要有這個假設好了。你不會是我,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意義。”
嘉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這麼悲觀,這不像你啊。”
德勒低下頭,手指收緊了杯身,指節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用力過度的白。
“嘉措,其實我真的覺得好為難。”
“阿暮那邊,我覺得真的很對不住她。”
他端起酒杯仰頭灌了一大口,威士忌從嘴角溢位一絲,“阿爸阿媽那邊,德吉死了,他們只有我一個孩子了。我想著要替德吉好好孝順他們,讓他們晚年不至於太孤單。”
“可他們為什麼連我喜歡一個人都要干涉?我就只是想要自己選一個人過一輩子,為什麼不行?”
嘉措端起酒杯,慢慢轉著,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中輕輕旋轉。
片刻後他開口:“如果是我,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阿昭,但我不是你,不能替你做決定。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瞭解你的處境,也理解你的處境,但沒有人能替你做出這些選擇”
“每個人生來時,父母都是固定的。小時候總是被教著要聽父母的話,他們是為你好,他們比你懂得多,他們不會害你。”
“但人慢慢長大之後,就會有自己的想法。你看到的世界和他們看到的世界不一樣了,你想走的路和他們替你選的路也不一樣了。這時候,衝突就來了。不是誰對誰錯,是兩代人站在兩條不同的路上,都想讓對方走到自己這條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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