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後,兩人分著吃了一碗麵和一碗餛飩。
吃完之後,宋今昭從包裡掏出小鏡子和小金管口紅,轉過身把鏡子塞到嘉措手裡,讓他舉著,自己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補口紅。
嘉措一手舉著鏡子,一手替她擋著從窗戶斜射進來的陽光,免得反光晃到她的眼睛。
突然,嘉措抬眸,越過她的肩膀看向早餐店門口:“阿姨,您怎麼來了?”
宋今昭透過鏡子的反射,也看見了鏡子裡那個站在門口的人,德勒的阿媽。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舊的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但眼眶微微泛紅,手指攥著衣角,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走到這裡。
宋今昭轉過身來,將口紅收進包裡。
嘉措己經站起身來,拉開一把椅子,聲音溫和禮貌:“阿姨,您坐。”
德勒阿媽在椅子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脊背微微佝僂著。
嘉措又問了一句要不要吃點什麼,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從嘉措身上移到宋今昭身上,又在宋今昭臉上停留了很久。
“我不是來吃飯的。”她說,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剛才哭過,“我想要跟你們聊一聊。”
宋今昭和嘉措對視了一眼。
宋今昭不知道德勒阿媽要聊什麼,但首覺告訴她,她來這裡絕不是為了重複那些己經聽膩了的偏見和陳詞,於是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德勒阿媽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整理那些被壓在心底太多年的記憶。
她的聲音很低:“你們知道……德吉為什麼會有心臟病嗎?”
宋今昭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嘉措。
嘉措也朝她輕輕搖了搖頭,眉頭微微蹙起。
這件事,他也不知道。
德吉的病從小就有,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女孩身體不好,要小心照顧,不能劇烈運動。
但幾乎從來沒有人問過為什麼。
德勒阿媽扯了一下嘴角,笑容裡帶著苦澀。
“這一切,都要從很久以前說起了。”
根據德勒阿媽所說,當初她懷德吉的時候,德勒的阿爸正經歷人生的最低谷。
他和幾個同鄉合夥做生意,結果被人騙了個精光,欠了一屁股債。
那段日子他整日喝酒,從早喝到晚,喝了酒就抽菸,一包接一包地抽,小小的房裡整日煙霧繚繞,嗆得她睜不開眼。
德吉就是在那個時候孕育的。
德吉出生後,醫生說,德吉患有心臟病,很有可能是因為父親在備孕和孕期大量酗酒抽菸導致的。
當醫生把這個結論告訴她的時候,她抱著懷裡那個哭聲微弱的小嬰兒,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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