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佑安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我跟賀團長確實走得近，但也就是酒肉朋友，他平時幹什麼我管不著，我也不大過問，他要是有仇家得罪了什麼人，我也不清楚。”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又把事情往賀行健自己身上推了推。
中村長空問到這裡，自覺再問不出什麼來，便站起身來，衝潘佑安點了點頭：“好，多謝潘團長配合，我們沒有別的事了，先告辭。”
潘佑安也站起來，親自把兩人送到團部門口，還客氣地說了句慢走。
中村長空和錢飛出了皇協軍第三團，坐上車返回保安團，車上中村長空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側頭對錢飛說道：“田中君，你怎麼看，這個潘佑安有沒有問題？”
錢飛沉吟了一下，斟酌著字句說道：“這個我拿不準，從剛才他的表現來看，說話做事都挺自然的，表情也看不出破綻，他回答你問話的時候，每一個問題都接得很快，沒有猶豫，也沒有躲閃，聽著像是說的實話。”
中村長空聽了點點頭，沒再追問。
山田美奈還在保安團院子裡等著，正在跟渡邊花子低聲說些什麼。
看見兩人回來了，她便走了過來。
中村長空把剛才跟潘佑安見面的經過詳細稟報了一遍，最後說道：“組長，從我的觀察來看，潘佑安在回答問題時神態平靜，邏輯清楚，沒有明顯的慌張或者回避，我暫時看不出他有作案的嫌疑，賀行健的死亡原因從屍體檢查上也支援意外窒息的結論，目前沒有發現其他外傷或者中毒的跡象。”
山田美奈聽完後，低頭想了一會兒，又抬頭看了看天，最後說道：“既然中村君你也這麼認為，現場也沒有別的線索，那就按意外結案吧，回去我寫報告。”
說完便轉身朝停在門口的汽車走去，渡邊花子和鈴木美咲趕緊跟上。
中村長空和松井大輔落後幾步，幾個人先後上了車，車子發動起來，一路駛回了憲兵隊。
回到特別小組的辦公室後，山田美奈徑首去了山田涼介那邊彙報情況，其餘幾個人在屋裡頭坐了下來。
渡邊花子靠在椅背上，手指撥弄著桌上的鉛筆，隨口說道：“那個保安團的團長，就這麼喝酒喝死了，真是夠窩囊的。”
鈴木美咲把外套脫下來掛在椅背上，接話道：“喝酒喝死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這種爛醉如泥的，旁邊沒人照看，很容易出事，不過話說回來，他那朋友潘佑安也挺有意思，前腳剛走，後腳人就死了，也真夠趕巧的。”
松井大輔在旁邊椅子上坐下來，搖了搖頭：“巧是巧了點，但中村親自檢查過屍體，窒息沒錯，總不能說是那潘佑安把酒灌進賀行健鼻子裡去的吧，再說了，他一個皇協軍的團長，為什麼要害保安團的人，兩個人又沒仇沒怨，平時還走得那麼近。”
中村長空聽了這話，也點了點頭：“從邏輯上說，潘佑安沒有明顯的殺人動機，兩個人關係不錯，又是酒友，他沒理由下手，所以我也傾向於認定這是一場意外。”
錢飛坐在角落裡，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心裡頭門兒清，潘佑安那點手段瞞得過中村長空，瞞得過山田美奈，可瞞不過他。
賀行健死得也太巧，再加上他早就知道潘佑安是中統的人，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在他眼裡清清楚楚。
不過這些話他一個字都不會往外吐，賀行健當漢奸替日本人辦事，死了活該。
渡邊花子又說了幾句閒話，提到最近憲兵隊裡事情少，難得清閒。
鈴木美咲便接茬說是不是該請客吃飯，幾個人便在辦公室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了別的事情，賀行健那樁案子就這麼被擱下了。
山田美奈去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就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往桌上一擱，說：“報告己經交上去了，山田涼介少佐也看了，同意結案，這個事到此為止，不必再查了。”
她說完便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拿起桌面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瞟了屋裡眾人一眼：“行了，都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今天沒什麼別的任務了。”
辦公室裡的人便各自散開，渡邊花子重新翻起了她的雜誌，松井大輔湊到中村長空那邊說著什麼。
錢飛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看了看牆上的鐘，差不多快到吃午飯的點了，便站起身來，跟山田美奈說了一聲下午沒事他先回洋行那邊看看，山田美奈擺了擺手沒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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