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飛睜開眼時，窗外天色己經亮透了。
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臉，翻身下地。
母親吳美豔的聲音從外頭廚房那邊傳過來：“小飛，起來了嗎？早飯做好了，快趁熱吃。”
“哎，來了。”
錢飛應了一聲，套上外套，走到水盆邊舀了水洗臉，又拿毛巾擦乾。
回到堂屋，桌上擺著一碗白粥，兩根油條和一碟醬菜。
坐下拿筷子，吳美豔從灶間探出頭：“夠不夠，鍋裡還有粥。”
“夠了，媽你忙你的。”
錢飛低頭吃粥，嚼著油條。
父親錢多寶坐在旁邊翻著本舊書，抬眼看了他一下：“今天去洋行？”
“去。”
錢飛嚥下粥，說道：“可能還要跑幾處地方。”
錢多寶點點頭：“自己在外頭注意點。”
“知道了爸。”
錢飛幾口把粥喝完，站起身抹了抹嘴，把碗筷收到廚房水盆裡，衝著吳美豔打了聲招呼：“媽，我走了。”
“誒，路上慢點。”吳美豔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送他到門口。
錢飛出了家門，拐過巷口，沿著馬路一路往春風洋行那邊走。
早晨街上人還不算多，有些鋪子剛卸了門板，夥計在門口灑水掃地。
錢飛溜溜達達，過了幾條街，遠遠就看見了春風洋行的招牌。
還沒走進洋行，就聽見洋行裡有兩個人正湊在一處說話，聲音不低，但能聽出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
“你看這個，德國人動手了。”
這是老周的聲音，帶著點沙啞，他在春風洋行幹了幾年了，平時愛看報紙，訊息最靈通。
“哪呢哪呢，我瞅瞅。”
這是小王，年紀輕，平時跑腿勤快，嗓門也亮堂。
錢飛走近了幾步，老周先看見他，揚了揚手裡的報紙：“小錢，你來了，你快看，歐洲那邊打起來了，德國跟法國幹上了。”
小王也湊過來：“飛哥，這事可大了，報紙上說德國軍隊己經過了邊境，法國那邊正大量調兵呢。”
錢飛接過報紙，展開來掃了幾眼，頭版大標題寫著“德軍突襲法國邊境，法軍緊急應對”，下面是幾段通訊稿，寫得不算詳細，但也把時間地點兵力調動大致交代了。
看完了，把報紙還給老周，隨口說道：“歐洲那邊亂起來，咱們這兒也少不了受牽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