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還在等著他……
他喘著粗氣，再次嘗試。
一米，兩米，三米……
不知道摔下來多少次，又爬上去多少次。手掌磨破了，膝蓋磕爛了，但他眼中只有堤岸的頂端。
終於，在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前，他手指摳住了堤岸邊緣的水泥沿。
翻身上岸。
他癱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連手指都不想動。天空灰濛濛的，開始飄起冰冷的雨絲。
這裡是江堤上的步道，荒涼無人。遠處能看到施工工地的圍牆和塔吊。
三號備用點……在工地的另一頭。
他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沿著江堤，朝著工地方向挪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帶走僅存的熱量。他嘴唇凍得發紫，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視線開始模糊，重影。
他看見前方雨幕中，似乎有個人影，撐著傘，朝他走來。
是追兵？還是幻覺？
他握緊了右手的匕首，腳步踉蹌，卻不肯停下。
人影越來越近。
是個穿著灰色雨衣、身形有些佝僂的人，手裡似乎還拎著什麼東西。
任曉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走到近前，雨帽下露出一張佈滿皺紋、飽經風霜的臉，是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他看到了任曉傑，明顯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他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樣子。
“小夥子？你……你這是怎麼了？”老男人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掉江裡了？受傷了？”
任曉傑警惕地看著他，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匕首。
老男人似乎看出他的戒備，嘆了口氣，把手裡拎著的東西放下——是個破舊的工具箱。他掀開雨帽，露出花白的頭髮和一雙混濁但透著些樸實的眼睛。
“我是前面工地的看夜老頭，姓韓。”老男人指了指不遠處的工地圍牆，“這大下雨天的，你傷成這樣，得趕緊處理。要不……先去我那兒避避雨？我那有爐子，暖和。”
任曉傑死死盯著他，想從對方臉上看出任何偽裝的痕跡。沒有，只有普通的關心和一點好奇。
是陷阱？還是真的巧合？
他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是個普通老頭，也能輕易擺佈他。
但他沒得選。再淋雨，再失溫，他必死無疑。
“……好。”他嘶啞地吐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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