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開的方子，與其說是藥方，不如說是死亡清單。
三樣主材，每一樣都透著邪性和血腥。
“第一，百年以上的‘陰槐木心’。要雷擊不死、又遭地火焚煉過的變異老槐樹，取其木心一寸，蘊含生死轉換、陰陽駁雜之氣，用以穩定你體內混亂的能量場，作為‘容器’基材。”林佳敏複述著鬼醫的話，眼神凝重，“這東西，可遇不可求。百年老槐不少，但既要被雷劈過，又要被地火（類似你之前送的那種）燒過，還能活下來……機率太小。鬼醫說，他知道天海市範圍內，可能只有一棵樹符合條件。”
“城隍廟，那棵古槐。”任曉傑立刻反應過來。槐伯看護的那棵樹！雷擊？地火？難道……
“對，就是那棵。”林佳敏點頭，“但鬼醫說，那棵樹有靈，而且有主。主人家未必肯給。強取，可能會招來大麻煩。”
槐伯……任曉傑默然。那個神秘的老道士，會給他木心嗎？
“第二，”林佳敏繼續道，“‘熾火蜥’的晶核。一種生活在火山地脈邊緣的變異火蜥，晶核蘊含精純霸道的火毒，是‘淬鍊’的關鍵。需要至少D級以上活體的晶核。這東西在黑市偶爾有流通，但價格昂貴，而且通常有價無市。最關鍵的是，必須活著取出，並在三小時內使用，否則火毒消散，效果大減。”
D級火系變異獸的活體晶核……這難度，不亞於獵殺一個D級異能者。
“第三，”林佳敏的聲音低沉下來，“是最麻煩的一樣——‘同源之血’。需要與你體內畸變能量同源，但更加精純、強大的血液，至少200毫升，作為引導和‘燃料’。你的‘霜魄’之力源自水牢汙染、研究所催化劑和鬼醫的疏導，性質陰寒邪異，還帶有人工痕跡。要找到同源又更強的血……”
她沒說完，但任曉傑己經明白了。
石家。研究所。
他的力量，追根溯源，來自暗影商會的研究。比他“更強”、“更精純”的同源之血，只可能來自石家核心，或者……那個“蛻凡”專案的成功實驗體。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石家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怎麼可能給他血？
“就這些？”任曉傑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就這些。但每一樣，都足以要命。”林佳敏看著他，“鬼醫說了，三天內，這三樣東西必須齊備。少一樣，或者任何一樣出了差錯，‘換血淬骨’就是找死。而且，就算東西齊了，成功率……他也不保證，最多三成。”
三成機率，賭一條命，賭未來的力量。
“你的決定？”林佳敏問。
任曉傑看著自己被繃帶包裹、卻依舊能感覺到內部混亂陰寒的右臂。截肢？變成廢人？然後呢？在監察司的庇護下苟延殘喘？看著石家逍遙？等著哪天被遺忘，或者被當做棄子？
不。
“我去找槐伯。熾火蜥的晶核，我來想辦法。同源之血……”他眼中寒光一閃，“總會有辦法的。”
林佳敏沉默片刻，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盒，放在床邊：“這裡面是鬼醫特製的鎮痛和壓制藥劑，能暫時延緩你右臂的惡化，但副作用很強，會讓你精神亢奮，情緒不穩。慎用。另外，‘熾火蜥’的情報，我幫你查。監察司的內網和黑市渠道，比你一個人快。同源之血……我也會留意，但別抱太大希望。”
“謝謝。”任曉傑接過金屬盒。
“不是為了你。”林佳敏站起身，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淡，“是為了任務。你死了，或者廢了，對第三處是損失。好自為之。”
她說完，轉身離開。
任曉傑靠在床上，開啟金屬盒。裡面是兩支淡藍色的注射器和幾粒紅色藥丸。
他拿起一支注射器，毫不猶豫，扎進左臂血管，將冰涼的液體推了進去。
藥劑入體，一股燥熱猛地從腹部升起，瞬間衝上大腦。右臂那混亂的劇痛被強行壓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和空虛感。但精神卻異常亢奮，心跳加速，思緒紛亂，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破壞慾在心底滋生。
他咬著牙，壓下這股不適。掀開被子，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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