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再次降臨。
城隍廟浸在更深的死寂裡。昨夜的血腥和戰鬥,讓這片區域連蟲鳴都絕跡了。只有穿堂風嗚咽,吹得破窗欞和木門咯吱作響,如同鬼祟的低語。
偏殿裡,任曉傑盤膝坐在木板床上,藉著從破損屋頂漏下的、慘淡的月光,以及懷中那塊“地火髓精”邊角料散發的微弱紅光,仔細閱讀著影鬼給的那枚黑色晶片。
晶片的資訊量很大,也很晦澀。確實如影鬼所說,只是基礎理論和部分推演。但其中關於“汙穢生機”的描述,讓任曉傑心驚。
這種能量,並非單純的“生機”,而是一種被“汙染”和“扭曲”的生命本源,來自某個極其古老、充滿死亡與瘋狂的“源頭”。它同時具備強大的“再生”、“侵蝕”、“同化”和“混亂”特性。石家研究它,是想利用其再生和同化能力,製造出悍不畏死、擁有恐怖恢復力的怪物或士兵,但顯然極難控制,副作用巨大。
晶片中還提到,“汙穢生機”與極度陰寒的能量(如“霜魄”原型)在特定條件下,可能產生類似“生死轉換”的奇異反應,這也是石家將他選為“實驗體”的原因之一。
“難怪……”任曉傑恍然。自己體內“霜魄”與“汙穢生機”的並存,並非全是壞處。或許,正是這種極致的“死”與扭曲的“生”的對立共存,為其他力量的加入,提供了一個極其不穩定、但又確實存在的“錨點”?
他結合“子盤”印記傳來的殘缺“調和協議”,以及槐樹的溫和生氣,嘗試理解體內那西股力量的微妙關係。漸漸地,一個極其粗糙、但似乎可行的、主動“引導”而非被動“承受”的框架,在他腦海中初步成型。
他需要更精細的控制,更多的能量“潤滑”和“緩衝”,以及……一個強大的、穩定的外部“調和力場”。槐樹和“生生造化丹”的藥力,正在緩慢消耗。
就在這時——
嗡!
懷中的“地火髓精”邊角料,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地震動起來!散發出遠比剛才明亮、熾熱的紅光!同時,一股狂暴的、充滿侵略性的火系能量,如同被驚醒的毒蛇,猛地從中爆發,順著他的手臂,瘋狂湧入體內!
不對!這石頭有問題!
烈陽那混蛋給的,不是單純的“地火髓精”邊角料!裡面被做了手腳!摻雜了某種極其隱蔽、平時沉寂、但遇到特定條件(比如他嘗試引導體內“地火烙印”時散發的微弱共鳴,或者月光?)就會觸發的、狂暴的誘發性火毒!
這是陷阱!烈陽表面同意三方制衡,暗中卻想用這種陰毒的方式,引爆他體內剛剛穩定的“地火烙印”,讓他自焚而死,或者徹底失控,變成廢人!到時候,炎獄完全可以推脫是“材料使用不當”或“他自身控制力太差”,甚至倒打一耙!
卑鄙!
熾熱狂暴的火毒瞬間衝入經脈,與他心口那被口訣安撫的“地火烙印”猛烈共鳴、結合,瞬間暴漲!恐怖的灼熱和爆炸效能量,在他體內轟然擴散,瘋狂衝擊著剛剛建立起的脆弱平衡!
“噗——!”
任曉傑猛地噴出一口帶著火星的鮮血!體表皮膚瞬間變得通紅,青筋暴起,尤其是胸口和右臂(烙印主要盤踞處),如同燒紅的烙鐵,散發出灼人的高溫和刺目的暗金光芒!體內另外三股力量(霜魄、蝕影、汙穢生機)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火能刺激,也瞬間暴動!
平衡,眼看就要被徹底打破!毀滅性的能量衝突一觸即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胸口,“子盤”的冰冷印記,再次傳來悸動!這一次,悸動前所未有的強烈!彷彿被這體內極端混亂、瀕臨爆炸的能量衝突,以及外部“地火髓精”的狂暴火毒,同時刺激到了某個臨界點!
嗡——!!!
印記深處,那殘缺的“調和協議”,彷彿被強行“啟用”到了更高層次!一段更加複雜、精密、甚至帶著一絲絲“吞噬”和“轉化”意味的冰冷演算法,瘋狂湧入任曉傑的意識!
與此同時,偏殿角落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扭曲、拉長——一道模糊的、與昨夜影鬼截然不同的、更加纖細靈活的陰影,如同鬼魅般浮現,手中一抹幽藍的、淬了劇毒的陰影利刺,悄無聲息地,刺向任曉傑因痛苦而暴露的後頸!
石家!竟然也趁著任曉傑被火毒侵蝕、體內大亂的絕佳時機,派出了第二名陰影刺客!目標同樣是滅口,或者至少造成不可逆的重創!
真正的殺招,接踵而至!烈陽的陰毒火毒是明槍,石家的陰影刺客是暗箭!
眼看那幽藍的毒刺就要刺入任曉傑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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