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被一種更加宏大、更加混亂的、彷彿空間本身在呻吟、在撕裂的嗡鳴所覆蓋、吞噬。
以任曉傑為中心,一股難以形容的、顏色混沌、邊緣不斷扭曲膨脹的、半透明的“領域”,猛地擴散開來!初始只有他身體大小,瞬間就膨脹到籠罩了整個偏殿門口,並且還在瘋狂向外蔓延!
這不是有形的衝擊波,不是爆炸的火焰。更像是一個小型的、失控的、通往“混沌”維度的裂口,被強行在他體內撕開,然後……噴發!
混沌領域所過之處,一切都發生了詭異、恐怖、無法理解的畸變!
空氣被“凍結”,又瞬間“灼燒”,凝結出五顏六色、不斷生滅的詭異冰晶和火焰塵埃。光線被扭曲、吞噬,領域內部一片光怪陸離的昏暗。聲音被拉長、變調,如同鬼哭。
最先撞入領域的,是烈陽那顆熾白火球。
沒有爆炸。火球衝入混沌領域的瞬間,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沸騰翻滾的、混合了無數危險化學品的油鍋。恐怖的火焰能量被強行“分解”、“攪拌”,顏色瞬間變得渾濁、黯淡,其中的結構和烈陽的精神烙印被粗暴地撕碎、湮滅。火球本身迅速縮小、變形,最後“噗”地一聲,化作一縷扭曲的、顏色詭異的青煙,被領域吞噬,連個像樣的火花都沒濺起。
緊接著,是衝在最前面的幾頭怪物。
它們嘶吼著撞入混沌領域。然後,它們的動作,如同被放慢了百倍,變得僵硬、扭曲。體表的灰褐色皮膚和肉瘤,如同蠟燭般融化、變形,深青色的冰霜和暗金色的火焰紋路憑空在它們體表交織浮現,又迅速被內部湧出的幽綠生機和陰影侵蝕所覆蓋、衝突。它們的身體,就在這數種極端屬性的瘋狂衝突、畸變、再重組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融化、扭曲成一團團顏色詭異、不斷蠕動、發出非人嘶鳴的、難以名狀的肉泥和能量亂流,然後被領域徹底吞噬,化為領域擴張的“燃料”!
陰影刺客們的襲擊同樣無效。他們的陰影潛行在混沌領域內失去了意義,領域本身充滿了混亂的能量亂流,任何“秩序”和“隱匿”都難以維持。幾名刺客剛從陰影中現形,就被領域內無處不在的、混合了侵蝕、凍結、灼燒、扭曲的力量瞬間纏上,發出短促淒厲的慘叫,身體以比怪物更快的速度畸變、消融,連渣都沒剩下。
烈陽、槐伯、林佳敏,以及院中所有人,都被這恐怖、詭異、完全超出常理的一幕,徹底震撼了!
這不是戰鬥,這是……單方面的、不講道理的、規則層面的“抹除”和“畸變”!
“這……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烈陽驚駭地看著自己那被輕易“消化”的火球,又看著在混沌領域中迅速消融的怪物和刺客,饒是他身經百戰,心狠手辣,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這力量,太邪門了!
槐伯臉色鐵青,渾濁的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驚懼。他比烈陽看得更深。這混沌領域,己經不僅僅是能量的混亂,它似乎觸及到了某種更加本源的、危險的“規則紊亂”!這不是現世應該存在的東西!
“任曉傑!停下!快停下!”林佳敏不顧傷痛,朝著領域中心、那個張開雙臂、身影在混沌光芒中扭曲模糊的任曉傑嘶聲大喊。她能感覺到,任曉傑的生命氣息,正在隨著領域的擴張而飛速流逝!這是在自殺!
然而,任曉傑似乎己經聽不到了。
或者說,他聽到了,但停不下來了。
引爆、釋放混沌節點的那一刻,他就感覺到,自己與體內那股新生的、危險的力量,建立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甚至侵蝕靈魂的“連線”。
他不再是“引導”或“控制”它。
他變成了它的“源頭”,它的“燃料”,它的……一部分。
他能“看”到領域內發生的一切畸變和毀滅,能“感覺”到那些被吞噬的能量和物質,化為一股股混亂、暴戾、充滿“雜質”的“養料”,反過來湧入他的身體,湧入那個瘋狂旋轉、彷彿永遠無法滿足的混沌節點。
節點在膨脹,力量在增強,但代價是,他的身體,他的經脈,他的靈魂,都在這恐怖的能量灌注和“同化”下,飛速崩解、異化。
皮膚下的裂紋在蔓延,顏色更加詭異。眼耳口鼻中,開始滲出混沌色澤的粘稠液體。意識像是被扔進了高速旋轉的、佈滿刀刃的攪拌機,劇痛、混亂、無數瘋狂的念頭和破碎的感知在嘶吼、衝撞。
要死了……
不,是比死更可怕的……變成這混沌的一部分,失去自我,變成一種只知道吞噬和畸變的、永恆的、混亂的“現象”。
就在他意識即將被徹底吞沒的剎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