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
一聲清冷、平靜,卻彷彿蘊含著能凍結時空、撫平一切混亂的偉力的低喝,如同暮鼓晨鐘,首接在他瀕臨崩潰的靈魂深處炸響!
是“雪魄”的聲音!
緊接著,一股精純、浩瀚、彷彿來自萬古冰原最深處的極致寒意,如同天外流星,無視了那混亂膨脹的混沌領域,精準無比地,轟入了領域最中心,任曉傑的眉心!
咔——嚓——!
彷彿玻璃碎裂的聲音,在任曉傑靈魂深處響起。
那瘋狂旋轉、吞噬一切的混沌節點,在這股更高層次、更加“有序”的極致寒意衝擊下,猛地一滯!旋轉速度驟降!擴散的混沌領域,也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擴張之勢猛地一頓,邊緣開始劇烈波動、不穩。
“固守本心!逆流歸源!”
“雪魄”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引導。
任曉傑殘存的一絲清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攀附著這股寒意,用盡最後意志,遵循著那聲音的指引,不再想著“釋放”或“吞噬”,而是拼命地、艱難地,嘗試著將瘋狂外洩、失控的混沌能量,朝著體內那個被寒意暫時“凍結”、“安撫”的混沌節點,反向……拉扯、壓縮、回收!
過程痛苦到無法形容,如同將己經潑出去的水,用篩子一點點舀回來,每一滴都帶著倒刺,刮擦著靈魂。
擴張的混沌領域,開始以更快的速度波動、收縮、坍縮!被領域籠罩、尚未被徹底吞噬的怪物殘骸、能量亂流,在這坍縮過程中,被強行擠壓、湮滅,爆發出最後的、混亂的能量閃光。
“趁現在!壓制它!封印它!”槐伯的怒喝也緊接著響起!他雙手結印,棗木柺杖插入地面,一股厚重如山的土黃色光芒,帶著大地的鎮壓之力,轟然降臨,幫助“雪魄”的寒意,一起壓制、束縛那坍縮的混沌領域和任曉傑體內暴走的節點。
烈陽此刻也反應過來,眼神閃爍,最終一咬牙,也出手了。不過他不是幫忙,而是雙手一合,在坍縮的混沌領域外圍,佈下了一層熾熱的火焰結界,既是防止領域殘餘能量外洩造成更大破壞,也是……隔絕內外,防止其他人插手或窺探接下來的事情。
在三股A級力量的聯手壓制、引導下(儘管烈陽動機不純),那失控的、恐怖的混沌領域,終於被艱難地、強行地,壓縮回了任曉傑體內。
噗通。
任曉傑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雙手撐地,劇烈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噴出一大口顏色混沌、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粘稠血液和細碎的能量結晶。
他體內的混沌節點,縮小了一大圈,顏色黯淡了許多,旋轉也變得緩慢、滯澀,被一層淡藍色的冰晶和土黃色的光暈死死包裹、封印,暫時陷入了沉寂。但那蟄伏的、危險的混亂氣息,依舊存在。
院子,一片狼藉。
怪物、刺客,屍骨無存。地面坑坑窪窪,覆蓋著詭異的、混合了焦黑、冰晶、陰影和幽綠苔蘚的殘留物。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難以形容的怪味。
槐伯氣喘吁吁,臉色發白,顯然消耗巨大。
烈陽維持著火焰結界,眼神複雜地看著跪地咳嗽的任曉傑。
林佳敏和倖存的幾名特工,驚魂未定,滿臉駭然。
月光下,“雪魄”那月白色的、模糊的身影,靜靜地懸浮在院子上空,冰藍色的眼眸,透過混沌,看著下方那個瀕臨崩潰、卻又詭異“存活”下來的身影,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波動。
協議,早己不復存在。
而任曉傑,這個本應死在多方絞殺中的“棋子”,卻以這種誰都沒想到的、近乎“同歸於盡”的瘋狂方式,向所有人展現了,他體內所蘊藏的……足以讓任何人心驚膽戰的、恐怖的、毀滅性的“可能性”。
接下來的局面,將徹底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