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己經……在路上了……”
那古老意念最後的低語,如同跗骨之蛆,在任曉傑腦海中反覆迴響。
誰在路上了?石家?炎獄?監察司?還是……別的、更可怕的東西?
他掙扎著從冰冷的湖邊站起,身體因為失血、劇痛和剛才那恐怖的資訊衝擊而搖搖欲墜。冰藍色的血漬在白衣上格外刺眼。
“雪魄”飄然來到他身邊,冰藍眼眸凝視著湖中心那重歸死寂的身影,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師尊他……己很久不曾如此‘活躍’了。你能得到隻言片語,己是造化。”
“前輩,‘門’在哪裡?‘鑰匙’又是什麼?我到底該怎麼做?”任曉傑嘶啞問道,語氣帶著難以壓抑的急切。
“‘門’不在此處。”“雪魄”轉過身,望向冰原深處,那連綿起伏的冰山,“它在一處更古老的、連線著現世與虛無的‘夾縫’之中。而‘鑰匙’……”
她目光落在任曉傑胸口:“就是你體內,與‘子盤’繫結的那個印記,以及你本身所承載的、混雜了‘霜魄’本源與‘混沌’種子的特殊體質。兩者缺一不可。”
“至於怎麼做……”她頓了頓,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你需要先找到‘門’的座標。而這座標,藏在三樣東西里:師尊當年散落的‘冰魄殘晶’,石家從古老遺蹟中發掘的‘汙穢生機’源頭資訊,以及……監察司檔案庫最深處,封存的關於‘第一次靈能潮汐’的絕密記錄。三者合一,才能定位‘門’的準確位置。”
三樣東西,分別與“雪魄”、石家、監察司相關。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們不會給的。”任曉傑聲音低沉。
“所以,你需要力量。足以讓他們正視,甚至忌憚的力量。”“雪魄”看向他體內那被封印的混沌節點,“你體內的‘混沌’,是災厄,也是機遇。若能真正掌控,哪怕只是一絲,也足以讓你在接下來的亂局中,擁有立足的資格。”
“如何掌控?”任曉傑問。這力量太危險,每次使用都近乎自毀。
“霜雪之淵的環境,可助你‘霜魄’本源壯大,壓制其他力量的暴戾。我會傳你‘冰心訣’基礎,助你穩固心神,嘗試主動引導、煉化那股混沌,而非被其驅使。”“雪魄”說著,抬手,一道冰藍色的、由無數細小符文構成的光流,沒入任曉傑眉心。
一股清涼、寧靜、彷彿能凍結一切雜念的意念心法,烙印在他腦海。雖然只是基礎,卻精妙無比,恰好針對他目前心神不穩、容易被混沌侵蝕的狀態。
“在此修煉三日。三日後,無論成效如何,我們必須離開。”“雪魄”語氣轉冷,“我能感覺到,外面的‘漣漪’己經傳出去了。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找到這片秘境的入口。”
任曉傑心頭一凜,不再多言,立刻盤膝坐下,就在這冰湖之畔,嘗試運轉“冰心訣”,同時引導體內“霜魄”本源,吸收周圍那無所不在的、同源的極致寒意。
“雪魄”則走到一旁,也靜靜盤坐,如同一尊守護的冰雕,氣息與整個霜雪之淵融為一體,彷彿在警惕著什麼。
時間,在死寂的冰原上無聲流逝。
第一天,任曉傑勉強入門“冰心訣”,心神稍穩。“霜魄”本源在環境滋養下,緩慢壯大,對混沌節點的封印和壓制,似乎增強了一絲。但混沌節點內部,那混亂暴戾的本性,依舊如同沉睡的兇獸,難以觸及。
第二天,他對“霜魄”的掌控明顯提升,甚至能外放出一層薄薄的、深青色中帶著一絲冰藍光澤的寒氣護體。體內那幾股力量(包括被壓制的混沌)的流轉,在“冰心訣”的梳理下,順暢了不少。傷勢的恢復速度,也加快了一絲。
第三天下午。
任曉傑正沉浸在對“霜魄”的深度感悟中,嘗試著,小心翼翼地,將一縷被“冰心訣”和“霜魄”本源雙重“淨化”、“冷卻”過的、相對溫和的混沌能量,引匯出節點,在一條新開拓的、極其堅韌的細小經脈中嘗試執行。
成功了!雖然只有頭髮絲粗細的一縷,執行也艱澀無比,但這無疑是一個突破!證明這股危險的力量,並非完全不可控!
然而,就在他心頭微喜的剎那——
整個霜雪之淵,毫無徵兆地,猛烈震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空間層面的、彷彿被什麼東西從外部狠狠撞擊的震顫!連腳下那亙古不化的玄冰大地,都出現了細微的、蛛網般的裂痕!頭頂那永恆不變的幽藍“天空”,也盪漾開一片不正常的、暗紅色的漣漪,彷彿被灼傷!
“來了。”“雪魄”驟然睜眼,冰藍眼眸中寒光乍現,望向秘境入口的方向(任曉傑完全感知不到入口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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