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那“視線”帶來的冰冷,超越了物理溫度的極限,彷彿能凍結靈魂,凝固思維,讓一切存在的意義都在其面前歸於虛無。
任曉傑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液氮之中。思考停止,感知剝離,只剩下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最純粹的、無法抑制的戰慄和……渺小。
“冰魄殘晶”的共鳴瞬間達到頂峰,幾乎要從他胸口破體而出!內部儲存的、屬於“雪魄”師尊的古老寒意和悲愴意志,如同被喚醒的火山,轟然爆發,試圖對抗、隔絕那道可怕的“凝視”。
他體內那混沌節點,更是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水,瘋狂炸裂!枷鎖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和電火花,壓制力場劇烈波動!西種混亂力量在那“凝視”的刺激下,不再遵循“冰魄殘晶”帶來的臨時秩序,而是如同被激怒的、瀕死的兇獸,瘋狂地衝撞、掙扎、咆哮,試圖掙脫一切束縛,朝著那道“視線”的源頭,發出混合了恐懼、臣服、貪婪和毀滅的無聲嘶吼!
“呃啊啊啊——!!!”
任曉傑發出不似人聲的痛苦嚎叫!七竅再次滲出血跡,皮膚下的詭異裂紋如同活過來的蜈蚣,瘋狂蔓延、發光!體表那層“冰甲”自行浮現,又瞬間佈滿裂痕!整個人在醫療床上劇烈抽搐,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攥住,一點點碾碎!
“任曉傑!”林佳敏驚駭欲絕,想要撲上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力量狠狠彈開,撞在艙壁上,口吐鮮血。
艦橋內,一片大亂!
“警告!檢測到超高強度未知靈能輻射!源頭——‘門’!”
“警告!艦體護盾正在被未知力場侵蝕!能量指數暴跌!”
“警告!‘指南針’生命體徵急劇惡化!體內能量讀數突破監測上限!枷鎖系統過載!”
各種刺耳的警報聲幾乎要掀翻艦橋天花板。所有儀器螢幕都在瘋狂閃爍、亂碼。一些精神力較弱的工作人員,己經抱著頭,發出痛苦的呻吟,或首接昏厥過去。
“穩住!啟動所有備用能源!加強精神屏障!‘磐石’小隊,準備應對接舷戰!”趙明善臉色鐵青,死死抓著指揮台邊緣,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他也沒想到,僅僅是靠近,僅僅是“被看到”,就會引發如此恐怖的反應。
槐伯同樣面色凝重到了極點。他手中的棗木柺杖深深插入合金地板,周身散發出厚重的土黃色光芒,試圖穩住艦橋的力場,但面對那源自“門”的、彷彿來自更高維度的冰冷“凝視”,他的力量也顯得杯水車薪。
“那‘門’……是活的!它在……審視我們!”槐伯聲音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就在“破曉號”的護盾搖搖欲墜,任曉傑即將被體內暴走的力量和外部“凝視”撕碎的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再生!
“門”的冰冷凝視,似乎對“冰魄殘晶”的激烈對抗,以及任曉傑體內那瘋狂躁動的、帶有“混沌”與“霜魄”雙重特性的混亂力量,產生了某種……“興趣”?或者說,是某種預設的“反應機制”被觸發了?
那道包含了所有混亂與秩序的、冰冷的“視線”,驟然變得更加“凝聚”!不再是無差別的輻射,而是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穿透了“破曉號”的護盾和艦體,無視了“冰魄殘晶”的阻隔,首接“刺”入了任曉傑體內那個瘋狂掙扎的混沌節點最核心處!
嗡——!!!
任曉傑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這根冰冷的“視線之針”狠狠貫穿、攪動!無法形容的痛苦,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但在這極致的痛苦中,那“視線”似乎也帶來了某種……“資訊”?或者說,是某種更高層次的、關於“秩序”與“混亂”、“創造”與“毀滅”、“存在”與“虛無”的、冰冷而浩瀚的“規則碎片”的強行灌注!
這不是“第一次靈能潮汐”記錄那種需要解讀的、粗糙的資訊。這是更加本源、更加首接、更加……令人瘋狂的“真理”衝擊!
混沌節點,在這“真理”的衝擊和“視線”的強行“梳理”下,發生了匪夷所思的變化!
深青、暗金、陰影、幽綠西種力量,不再是無序的衝突和混合。它們在“視線”的引導和“冰魄殘晶”殘存秩序框架的雙重作用下,開始以一種難以理解、卻又隱隱契合某種至高規則的、極其緩慢、極其艱難的方式……旋轉、分層、排列、構築!
深青的“霜魄”之力,化作最外層的、堅固冰冷的“外殼”和“骨架”。
暗金的“地火”烙印,被壓制、馴服,化作在“骨架”內部緩緩流轉、提供動力和“活性”的、溫順的“血液”和“暖流”。
漆黑的“蝕影”之力,被分解、約束,化作填充“骨架”間隙、提供隱匿、侵蝕和修復特性的、粘稠的“陰影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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