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瘸子”攤子前，氣氛凝固得像一塊鐵。
任曉傑那一聲“好”，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甚至沒有多看禿鷲一眼，就轉身，邁步，走向那群名為“斷刃”的暴徒。
那步伐，不疾不徐，甚至帶著點……隨意。
彷彿他不是去進行一場關乎生死的廝殺，而是去街角買碗水。
這態度，讓禿鷲的獨眼，瞬間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縫。也讓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再次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和議論。
“他……他真去了？”
“找死！‘斷刃’那幫人，都是刀頭舔血的瘋子！領頭的‘獨狼’，聽說以前是‘血牙’傭兵團的逃兵，殺人不眨眼的！”
“禿鷲老大這是要借刀殺人啊！”
“看那小子細皮嫩肉的，能頂什麼用？旁邊那個病秧子，風一吹就倒，還有個拖油瓶小丫頭……嘖嘖，死定了。”
“快看快看！‘斷刃’那幫人看到他們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目光復雜地看著這三個人——一個看似普通但平靜得可怕的年輕人，一個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病秧子”，一個嚇得臉色發白卻還咬著牙緊跟的小女孩——一步步走向那群凶神惡煞。
“斷刃”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們大約七八個人，圍坐在一個用廢舊輪胎和木板搭成的簡易“據點”旁，正在肆無忌憚地喝酒、分食著不知道從哪兒搶來的肉乾。在他們腳邊，散落著幾個印有“黑旗”標記的箱子，顯然就是禿鷲口中被搶走的“硬貨”。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三道猙獰爪痕、缺了一隻耳朵的壯漢，正是“斷刃”的頭目，綽號“獨狼”。他赤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和滿身的傷疤，眼神兇狠，像頭真正的餓狼。
看到任曉傑三人走過來，獨狼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殘忍而戲謔的笑容，滿口的黃牙在骯髒的臉上格外刺眼。
“喲呵？看看這是誰？”獨狼站起身，隨手將手裡的酒瓶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他身後那些手下，也紛紛停下動作，帶著不懷好意的獰笑，站了起來，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這不是禿鷲老大新收的‘寶貝’嗎？怎麼，自己送上門來給爺們兒加餐了？”獨狼的目光，像刮骨刀一樣，在任曉傑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看到小雅時，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芒，“還帶了個嫩雛兒？禿鷲那老東西，倒是挺會‘送禮’啊！”
汙言穢語，引來他手下們一陣鬨笑。周圍的人群，更是屏住了呼吸，一些膽小的，己經捂住了眼睛，或者轉過頭去，不忍再看。
禿鷲站在“老瘸子”的攤子前，抱著胳膊，獨眼中閃爍著冷光，面無表情，彷彿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戲。
老狗癱在地上，己經徹底絕望，只等著被牽連，一起被打成肉泥。
任曉傑停下了腳步。
在距離獨狼等人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了。
這個距離，對於異能者或者槍手來說，己經是極度危險、瞬息生死的距離。
但他停得很穩，站得很首。他甚至……還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禿鷲的方向，彷彿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轉回頭，目光，落在了獨狼那張寫滿殘忍和戲謔的臉上。
依舊平靜。
平靜得讓獨狼臉上的笑容，都微微僵了一下。
“貨，留下。”任曉傑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人，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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