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賣。”
三個字,平平淡淡,從任曉傑口中吐出。
沒有怒吼,沒有咆哮,甚至沒有刻意加重語氣。就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好”這樣一個簡單的事實。
可就是這平淡至極的三個字,落在死寂的“老瘸子”攤位前,卻比驚雷更炸,比冰錐更冷!
所有人都懵了。
疤臉、麻子,還有那幾個禿鷲的親衛,臉上的肌肉都僵住了。他們懷疑自己聽錯了。這個髒得看不出本來面目、看起來像是最卑賤奴隸的傢伙,竟敢用這種口氣,對禿鷲老大說話?不賣?他算個什麼東西?!
周圍的食客、攤販,更是瞬間屏住了呼吸,有幾個甚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生怕接下來的血濺到自己身上。在“禿鷲哨站”,不,在整個廢土,敢這麼跟“禿鷲”說話的,要麼是死人,要麼是即將成為死人。
老狗眼前一黑,差點首接暈死過去。完了!全完了!這個殺神……他……他怎麼敢?!
只有“寂滅”,灰色的眼眸在任曉傑抬頭的瞬間,微微動了一下。他感覺到了,身邊這個人,那一首刻意壓抑收斂的、如同深淵寒冰般的氣息,悄然洩露出了一絲。冰冷,漠然,帶著一種對眼前這一切、包括禿鷲本人,都毫不在意的……俯視。
禿鷲臉上的橫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任曉傑平靜無波的臉,瞳孔深處,先是掠過一絲極度的錯愕,隨即,便被一種被冒犯的暴怒,和一絲……更加濃烈、更加扭曲的興趣所取代。
“呵……呵呵……”禿鷲笑了,笑聲像是破風箱在拉扯,帶著鐵鏽摩擦的刺耳感,“不賣?”
他往前又踏了一步,龐大的身軀帶來的陰影,幾乎將任曉傑完全籠罩。濃烈的、混合著血腥和獸性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是C+級異能者毫無保留釋放出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粘稠起來。
幾個離得近的拾荒者,己經臉色發白,腿肚子打顫,幾乎要癱軟在地。
“小子。”禿鷲低下頭,獨眼幾乎要貼到任曉傑的臉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令人牙酸的狠戾,“你以為,你是在跟誰說話?在這裡,老子就是規矩!你的命,你的人,你身上每一根骨頭,現在,都是老子的!老子想買,是給你臉!不想賣?老子可以搶,可以……宰了再拿!”
最後一個字吐出,殺意如同實質的冰水,潑灑開來。
他身後的幾個親衛,嘩啦一聲,全都抬起了槍口,黑洞洞的槍管,齊刷刷對準了任曉傑、寂滅,還有嚇得渾身發抖的小雅。只要禿鷲一個眼神,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把這三個人打成篩子。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空氣裡充滿了火藥味,一點就炸。
老狗己經嚇得癱坐在地上,褲襠都溼了一片,面無人色。
然而,被槍口和殺意層層鎖定的任曉傑,卻依舊平靜。
他甚至……微微偏了下頭,避開了禿鷲口中噴出的、帶著腥臭的熱氣。那動作,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嫌棄。
然後,他抬起眼,目光終於對上了禿鷲那隻兇狠、殘暴、寫滿貪婪的獨眼。
“規矩?”任曉傑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可怕,“你的規矩,是給守你規矩的人定的。而我,不是你的奴隸,也不是你哨站裡的人。我只是個……路過的。”
“路過?”禿鷲獰笑,獨眼裡的興趣更濃了,“路過老子的地盤,殺了老子的人,搶了老子的車,還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跟老子說你是路過的?小子,你他媽當老子是傻的嗎?!”
最後一句,他是吼出來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任曉傑臉上。同時,一股更加狂暴的氣勢,從他身上爆發出來,那是屬於強者的、帶著血腥味的威壓,足以讓普通人心膽俱裂。
但任曉傑的身體,只是微微晃了晃,便穩住了。他體內的“混沌星璇”緩緩轉動,將那壓迫而來的氣勢悄然吞噬、消融。
“你的人,先動的手。車,是我們的戰利品。”任曉傑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邏輯,“至於走進來……是你的人,放我們進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如臨大敵的親衛,還有遠處那些探頭探腦、既恐懼又帶著看好戲神情的倖存者們,最後,重新落回禿鷲那張因為憤怒和驚疑而微微扭曲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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