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腳步踩在溼滑苔藑上，發出的粘膩聲響。
熒光棒的光芒，似乎更暗淡了，在濃稠的黑暗裡，像風中的殘燭，隨時會熄滅。
老煙槍的臉，在昏黃的光芒下，慘白得嚇人。血，順著他破爛的衣角，一滴滴落在溼滑的地面上，暈開小小的暗紅色斑點。他架著寂滅半邊身子，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額頭上冷汗和血汙混在一起，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往下淌。
任曉傑比他更糟。
灰敗己經從右臂蔓延到了右肩，半邊身體都麻木僵硬，失去了知覺。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腔撕裂般的疼痛，和喉嚨裡翻湧的血腥氣。眼前的黑暗，一陣陣襲來，視野邊緣開始模糊、搖晃。他完全是靠著一股狠勁，咬著牙，強迫自己麻木的腿跟上老煙槍的步伐。
不能停。
停下，就再也起不來了。
三人互相攙扶，在黑暗的礦道里，踉蹌前行。
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
礦道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弱的、不同於熒光棒的、慘白色的光。
是出口！
老煙槍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嘶啞道：“前面……就是升降井！快到了！”
任曉傑精神微微一振，求生的慾望壓過了身體的痛苦，腳下加快了些。
慘白色的光，越來越亮。
空氣中那股地下的陰冷和黴味，似乎淡了一些，隱約能聞到一絲……外面空氣的味道。雖然依舊汙濁，但少了地下那種令人窒息的沉悶。
快了。
馬上就能離開這鬼地方了。
任曉傑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但就在這時。
老煙槍的腳步，猛地停住。
太快，太突兀。
任曉傑猝不及防，差點撞在他身上，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怎麼了？”他喘著粗氣問，聲音乾澀。
老煙槍沒說話。
他只是死死盯著前方礦道的出口，佝僂的身體，繃得筆首，握著鋼筋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昏黃的熒光棒光芒，照在他臉上，映出一片鐵青。
任曉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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