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令人窒息的黑暗。
耳朵裡，是碎石滑落的、細微的簌簌聲，還有自己粗重得像破風箱一樣的喘息。濃重的塵土味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吸進肺裡，火辣辣地疼。
塌方似乎停止了。
外面沒了動靜。血手幫的人，大概以為他們被徹底埋了，或者被剛才的二次塌方嚇跑了。
但任曉傑知道，不能賭。
萬一有人不死心，等外面穩定了再挖開呢？
必須離開這裡。
他動了動僵硬的身體，右半邊依舊麻木，但左臂的痠痛感，在短暫的休息和腎上腺素的退去後，更清晰地傳來，幾乎抬不起來。胸口悶得厲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風箱。
他摸索著，抓住寂滅冰冷的手腕，又抓住老煙槍的衣領。
拖。
繼續拖。
離開這個巖縫，往氣流來的方向去。
巖縫狹窄，僅容一人側身勉強透過。帶著兩個昏迷的人，難度可想而知。他只能用背頂著巖壁，用腳蹬著地面，一點一點，用盡全身力氣，將兩人往前挪。
碎石劃破了皮膚，汙水浸透了衣衫，冰冷的巖壁摩擦著後背，火辣辣地疼。汗水混合著血水，從額頭滑落，流進眼睛，模糊了視線。
不知道挪了多久，也許只有幾米，卻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
意識，又開始模糊。
眼前陣陣發黑。
肺部像著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停下來吧。
太累了。
就這樣吧……
一個聲音在腦子裡誘惑著。
不！
他猛地甩頭，牙齒深深陷入下唇，首到嚐到更濃的血腥味。
疼痛讓他清醒了一絲。
不能停。
停下來，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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