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敏似乎對近在咫尺的威脅毫不在意。她只是飛快地瞥了一眼巷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手電光，又看向任曉傑，嘴唇翕動，用極低、極快、只有他們三人能勉強聽清的聲音說道：
“沒時間了。信我，就跟我走。不信，你們三個，馬上就會被‘清道夫’和後面來的‘淨化之矛’撕碎。”
“清道夫”是剛才那支淨化派小隊，“淨化之矛”……聽起來就更不好惹。
任曉傑心臟狂跳。他看著林佳敏的眼睛，那裡面有關切，有焦急，但似乎……沒有欺騙。
腳步聲更近了，手電光己經掃到了他們藏身的這個垃圾堆邊緣。
“隊長，這邊好像有動靜！”
“過去看看！”
沒時間猶豫了。
任曉傑一咬牙，對著老煙槍做了個“跟上”的手勢，然後不再看林佳敏，抱著寂滅，第一個彎腰，鑽進了那個惡臭撲鼻的洞口。
洞口後面，是僅容一人匍匐透過的、粘滑潮溼的管道。惡臭幾乎讓人窒息。但任曉傑顧不上了，他用手肘和膝蓋頂著地面，拼命往前爬。
老煙槍緊跟著鑽了進來。
林佳敏最後一個進入，她進來後，反手將那塊破木板輕輕挪回原位，擋住了大部分洞口。
幾乎就在木板合攏的瞬間，幾道手電光柱掃過了他們剛才藏身的位置。
“什麼都沒有？”
“奇怪，明明聽到聲音……”
“擴大搜索範圍！他們肯定還在附近！”
腳步聲漸漸遠去，但呼喝聲和搜尋的聲音還在外面迴盪。
管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汙水流動的細微聲響。
爬了大概十幾米，管道稍微寬敞了一些，可以勉強彎腰前行。林佳敏示意停下。
這裡依然惡臭，但相對隱蔽。遠處追兵的聲音變得模糊。
任曉傑將寂滅小心地放在相對乾燥一點的地方，立刻轉身，面對林佳敏，灰敗的右手再次抬起，雖然沒有首接攻擊，但那股冰冷死寂的氣息鎖定了她。
“為什麼？”任曉傑的聲音壓得極低，但裡面的寒意幾乎要凝結成冰，“守一讓你來的？還是淨化派讓你來確認我們死透沒有？”
林佳敏看著他那雙佈滿血絲、充滿了不信任和戾氣的眼睛，沉默了一下，才用同樣低的聲音回答，語氣複雜：“是司長讓我來的。但……不完全是。”
“說清楚！”老煙槍的槍口，在黑暗中隱隱對準林佳敏的後心。
“司長確實在利用你，牽制石家，分散淨化派的注意力。”林佳敏語速很快，像是在背誦，又像是在掙扎著說出真相，“你的‘混沌’，你的不可控，對司長的計劃……有用。但情況變了。”
她深吸一口氣，管道里汙濁的空氣讓她皺了皺眉，但話語不停：“‘淨化派’的激程序度超出了司長的預計。尤其是你今晚展現出的……成長速度和危險性。他們內部評估，你己經從‘需觀察的潛在威脅’，升級為‘必須立即清除的高度危險混沌汙染源’。他們拿到了某種授權，可以繞過司長的部分許可權，首接對你進行‘淨化處理’。”
“守一壓不住他們了？”任曉傑冷笑，聲音裡充滿譏諷。
“司長有自己的考量和制衡，但‘淨化派’的力量根深蒂固，尤其是他們背後……”林佳敏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有所顧忌，轉而道，“總之，司長讓我來，是給你一個機會，也是給他自己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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