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薄薄的通行證，還殘留著一絲林佳敏指尖的微涼，緊緊貼在任曉傑胸口，硌得生疼，也燙得他心慌。淡藍色的微光透過溼透的衣料，在他眼前氤氳開一小片模糊的光暈，像是黑暗裡唯一一根飄搖的蛛絲。
信？
還是不信？
信，可能就是一腳踏入更深的陷阱，被守一，被監察司，被那個心思莫測的女人，玩弄於股掌，最後像垃圾一樣處理掉。
不信，身後的腳步聲和那令人牙酸的金屬嗡鳴，就是催命符。寂滅撐不住了，老煙槍也到了極限，他自己右臂的冰冷和劇痛，正在一點點吞噬所剩無幾的力氣。
沒有時間了。
思考的每一秒，都在消耗生機。
“清道夫”的喊話聲，己經清晰得能分辨出字眼。“發現血跡！”“這邊！有拖拽痕跡！”
手電光柱，如同探照燈，在巷口反覆掃過，離他們藏身的垃圾堆邊緣，只差幾步。
老煙槍的呼吸屏住了，手指搭在扳機上，指節泛白。寂滅在他背上，輕得像一片雲，呼吸微弱得幾乎消失。
賭了！
任曉傑眼中最後一絲掙扎，被猩紅的決絕取代。他猛地低頭，看向手中那枚通行證。冰冷的金屬似乎感應到他的注視，表面的淡藍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一組極其細微的、散發著微光的箭頭和距離數字，浮現在金屬表面，指向管道深處的一個方向，並且標註著一個不斷縮小的倒計時。
距離座標點：1.7公里。
可用時限：1小時42分。
不是陷阱？是即時指引？是林佳敏預先設定的，還是這玩意兒有定位功能？
任曉傑腦子裡念頭飛轉，但身體己經先於思考做出了行動。
“走！”
他低吼一聲，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不再看老煙槍，他用手臂更穩地託了託背上的寂滅，另一隻手抓起旁邊一根不知是鏽蝕水管還是什麼的硬物當作柺杖，循著通行證上閃爍的箭頭，朝著與追兵腳步聲相反、但更深邃更黑暗的管道深處，蹣跚衝去。
“媽的，老頭子就再信一次邪！”老煙槍啐了一口，貓著腰，緊跟在任曉傑身後，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卻格外警惕，不斷掃視著身後和兩側。
管道狹窄、溼滑、惡臭撲鼻，腳下是粘稠的淤泥和不知名的穢物。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但通行證上的箭頭堅定地指向一個方向，距離數字在緩慢而穩定地減少。
身後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在深入管道一段距離後，似乎遇到了阻礙，變得有些雜亂和遲疑。
“報告！目標痕跡進入地下排汙系統！”
“管道錯綜複雜，請求熱感應掃描支援！”
“小心陷阱！目標可能擁有特殊異能！”
任曉傑心中一緊。熱感應掃描？那他們在這陰暗但溫度相對恆定的管道里，簡首就是活靶子！
但預想中的掃描光束並未立刻到來。反而，在某個岔路口，通行證上的箭頭突然閃爍了一下，指向了一條看起來更狹窄、更骯髒、似乎是死衚衕的支管。
“這邊？”老煙槍皺眉，“看著不像活路。”
任曉傑看著那閃爍的箭頭，又回頭看了一眼來路。追兵的聲音似乎在主管道方向更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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