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任曉傑的嘶吼,像是困獸瀕死的哀鳴,在喉嚨裡滾了滾,卻沒能完全衝出牙關。他看到寂滅握住刀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失去最後一點血色,看到寂滅眼中那燃燒生命、即將熄滅一切的冰冷火焰,看到那股內斂到極致、反而更加恐怖的刀意,如同平靜海面下醞釀的滅世海嘯。
最後一刀。
寂滅要斬出最後一刀。
用他最後的心神,最後的意志,最後的生命,為他們,斬開一線生機。
代價是,寂滅自己,將徹底燃盡,化為真正的、永恆的寂滅。
不要!
任曉傑想要撲上去,想要阻止,但身體卻被那股決絕的刀意隱隱排斥,腳步沉重如灌鉛。老煙槍也目眥欲裂,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又無力地倒下。
對面的西個影衛,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威脅到他們的、純粹的死寂刀意。他們首次出現了統一的動作——西道身影,幾乎同時微微下沉,擺出了防禦與蓄勢待發的姿態。陰影在他們周身繚繞,變得更加粘稠,更加黑暗,如同西團即將吞噬光線的黑洞。
絕命一刀,即將斬出。
死局,似乎再無轉圜。
就在這千鈞一髮、空氣凝固到極點的剎那——
“轟!!!!”
一聲突如其來的、沉悶的爆炸,猛地從頭頂上方,高高的城牆上傳來!
火光乍現,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夜裡,撕裂開一道刺眼的橘紅!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間隔極短,爆炸點似乎就在他們頭頂正上方的城牆哨塔附近!
碎石和塵土簌簌落下。
刺耳的警報聲淒厲地劃破夜空。
原本規律掃過的幾盞高強度探照燈,其中兩三盞驟然熄滅,光線瞬間暗了一截。
“敵襲?!”
“哨塔遇襲!”
“注意警戒!不是演習!”
城牆上方,傳來守衛士兵短促而驚怒的呼喝,以及雜亂奔跑的腳步聲和武器上膛的聲音。混亂,瞬間打破了城牆上方原本肅殺井然的氣氛。
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和混亂,極其短暫,似乎並非針對他們,更像是城牆防禦體系某處發生的意外或者遭到了小規模偷襲。
但就是這剎那的意外,這微不足道的外部干擾,讓下方西個將全部心神鎖定在寂滅那即將斬出的最後一刀上的影衛,動作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連他們自己或許都未曾察覺的遲滯。
合圍的陰影,封鎖空間的陰冷氣場,因為那一瞬間對外部突發狀況的本能分神,而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縫隙。
縫隙,小到幾乎不存在。
但在絕境中掙扎的人,對“生”的渴望,能讓他們抓住任何一絲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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