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眼神閃了閃,笑道:“年輕時跑過幾天,都是老黃曆了。還是你們年輕人腦子活,知道從那兒鑽。”
“嗨,什麼腦子活,被逼的沒法子了。”老煙槍擺擺手,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起黑街一些流傳甚廣的江湖軼事,什麼“鬼手劉”出千被剁手,“快刀張”一夜輸光褲子跳了河,真真假假,夾雜著大量底層俚語和只有黑街老人才懂的細節。
他講得唾沫橫飛,活靈活現,完全是一個混跡底層多年的老油子形象。
老陳聽著,不時插嘴問兩句細節,老煙槍都對答如流,甚至還能糾正老陳記憶裡“錯誤”的地方。
一番攀談下來,老陳臉上的笑容似乎真切了幾分,他拍拍屁股站起來:“行了,你們爺倆也早點歇著,明天還得趕路。這餅子,趁熱吃了。”說完,晃晃悠悠地走回了火堆另一邊,和其他幾個雜役蹲在一起,繼續抽菸閒聊去了。
看似,一場危機,被老煙槍用豐富的“江湖經驗”化解了。
但任曉傑看著老陳離去的背影,心裡的不安卻絲毫沒有減少。他悄悄捏了捏手裡的半塊餅子,沒有立刻吃,而是小心地收了起來。
夜深了,大部分人都圍著篝火,裹著毯子或破爛的衣物睡了。只有負責警戒的護衛,在營地邊緣沉默地游弋。
任曉傑靠著冰冷的車廂板,閉著眼,卻沒有絲毫睡意。右臂的冰冷和隱痛,時刻提醒著他處境的不妙。寂滅平穩的呼吸在耳邊,老煙槍輕微的鼾聲在側,但他心裡那根弦,卻繃得緊緊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悄悄睜開一條縫。
篝火的光芒黯淡了許多,大部分人都己睡熟。
他裝作被尿憋醒的樣子,小心地爬起來,搖搖晃晃地朝營地邊緣、一片相對背風的岩石後走去,那裡是臨時劃出來的“廁所”。
解決完,他故意放慢腳步,藉著昏暗的光線和車輛的陰影,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營地。
然後,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到那個本該睡在雜役堆裡的老陳,此刻,正從營地中央、那頂屬於車隊首領的厚實帳篷裡,輕手輕腳地鑽出來。
老陳的動作很輕,很迅速,出來時還回頭對帳篷裡微微躬了躬身,然後才像沒事人一樣,快步走向雜役們睡覺的地方。
但就在他轉身的剎那,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朝著任曉傑他們所在的、車隊末尾的角落,瞥了一眼。
那目光,在跳動的篝火映照下,冰冷,銳利,帶著清晰的審視和探究。
絕不是一個普通雜役頭子該有的眼神。
任曉傑心頭劇震,立刻低下頭,假裝繫褲子,然後腳步虛浮地往回走。
回到角落,重新靠坐在車廂旁,他閉上眼,感覺後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試探。
果然是試探。
那個老陳,根本不是普通雜役!
他是眼線!是車隊首領,或者那個獨眼壯漢,安插在底層,用來觀察和試探他們這些“外來者”的耳目!
他們被懷疑了。
雖然不知道懷疑的點在哪裡,但他們編造的身份和經歷,恐怕並沒有完全騙過對方。
至少,那個老陳,沒有完全相信。
。了冷更,風夜的野荒
。子刀像,上臉在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