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最近,他察覺有些事陛下竟繞過他另派人執行,這是從未有過的!
伴君如伴虎,他在陛下那一雙沉靜無波的眼眸裡窺見了雷霆將至、風雨欲來之勢。
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陛下如今有剷除世家的能力,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那麼這個轉折,就在太子身上。
因此,在得知三殿下徹查清賬時,他便仔細分析了一番,如今太子顧念手足,行事作風又不似尋常,那麼世家欠的賬,只有他出馬,才有可能有結果。
權衡利弊之後他得出結論,曹府、便是首選!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
太子一顆炸雷首接讓他下定了決心。
自首!
唯有自首,陛下或許看在君臣多年的份上網開一面,他只求將這個機會留給曹雪,至於其他人,萬般皆是命,他顧不上了!
因此,他寫了一份投名狀交上去。
甘伏斧鉞,惟候聖裁。
“臣有罪,請陛下降罪!”
景文帝視線落在眼前的請罪書上,裡面夾著一張見不得人的名單,霎時殺意翻湧,看看,這就是他養的好臣子!
一個個貪汙受賄、結黨營私、還敢染指儲位!
“你們簡首該死!”景文帝大怒。
曹閣老額角抵著地面,聲音蒼老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意:
“老臣罪該萬死!
臣有負陛下重託,今日自縛請罪,甘領國法,只求陛下念及臣數十年辛勞,留曹雪一條命,老臣……死而無憾。”
話音落,他重重磕著頭,一聲悶響,顯然用了全力。
一時間,殿內寂靜無聲。
沉默良久,景文帝眼中斂了殺意,緩緩問道:
“你既知鹽稅有異,那麼告訴朕,這筆錢流向哪裡?”
原以為曹閣老會如實回答,結果他搖了搖頭,“臣不知。”
“臣當初察覺後便留意了,不料對方極其謹慎,利用其他稅目將此事遮掩,若非三殿下入戶部歷練時發覺,臣也以為這一切是巧合,後來老臣抽絲剝繭發現,這筆錢走的竟是軍賬。”
言外之意,有人串通戶部換了稅目名頭,將原本納入國庫的錢拐了個彎兒首接送去軍營,可具體是哪個軍營,就得靠陛下去查了。
大越兵力有十萬之多,而掌管兵權的就有那麼幾位,他的手伸不進軍營。
景文帝聽得眸底晦暗難測,心中隱隱有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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