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狗改不了吃屎。”
柳玉萍的聲音很輕，像是淬了冰的針。
沈梟坐在主位上，玄色常服還帶著外間的潮氣。
“夫人慎言。”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這茶比平日澀些。
“沈梟，你當我還是十七年前那個蠢貨？”
柳玉萍猛地站起身，她死死盯著沈梟，眼底翻湧著壓抑了多年的恨意與嘲諷。
“本侯已經為你把該處理掉的人都處理了。”沈梟放下茶盞，抬眸看她，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你還想如何？”
“為我？”柳玉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尖銳地笑了起來，在空曠的屋內迴盪。
她的聲音顫抖，精緻的髮髻也有些散亂，平日裡端莊的儀態蕩然無存。
“難道不是你不能生了才處理了那些賤人！”
“這是報應，你活該斷子絕孫，活該最後——”
“夠了！”
茶盞碎裂的聲音驚飛了簷下躲雨的雀。
沈梟站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那是被戳破後的惱羞成怒：“柳玉萍，你這瘋症又犯了不成？不要沒事找事！”
“瘋症？”柳玉萍低頭看著地上碎裂的瓷片，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飄進深潭，“那你可知我當年為何‘瘋’？”
不等他回答，她自顧自地說下去，聲音輕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入睡：“微寧兩歲那年，一直抓著我的手指叫‘孃親’，可那雙眼睛長得——太像你了。”
沈梟眉頭緊鎖，不知她又要發什麼瘋。
“一看到她，我就會想到你，想到你做得那些腌臢事。”
“所以——”
柳玉萍頓了頓，“我把她丟了。”
她抬眸，眼底沒有淚，只有一片乾涸的荒原，“然後你們都說我瘋了。”
“微寧已經找回來了，你又提這些幹什麼？！”沈梟的聲音再次陡然拔高，眼底帶著一抹涼意。
“是啊，找回來了。”柳玉萍緩緩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沈梟，所以你把她找回來，是為了什麼？當年不在意，為什麼如今你又在意了？”
“真是因為她是你唯一的血脈？還是......為了用她來達成你更大的圖謀？”
沈梟的臉色沉了下來：“柳玉萍，注意你的言辭！”
“侯爺放心。我也不是個好母親。”柳玉萍轉過身，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端莊得體的模樣，“只是，侯爺，你千萬要記住：我柳玉萍雖然做不成什麼大事，但也能讓你——得不償失。”
沈梟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一直以為柳玉萍這些年來早已被歲月磨平了稜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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